時間在揮汗如雨中飛速流逝。太越升越高，氣溫也開始攀升。田裡的金以眼可見的速度在減，變一行行整齊的禾茬，和晾曬場上越堆越高的金黃禾垛。

中途休息了兩次。周氏帶着婦們抬來兌了許鹽的涼開水和蒸好的雜糧餅子。人們或坐或蹲在田埂樹蔭下，大口喝水，狼吞虎咽地吃着簡單的食，疲憊的臉上卻洋溢着一種近乎的紅。沒有人談論外面的威脅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收穫上。每一捆禾稈的倒下，每一擔糧食的運走，都意味着活下去的希又增加了一分。

林三幾乎沒怎麼休息，他像不知疲倦的陀螺，在田塊間穿梭，估算着進度，調整着人力。當他看到最大、最沃的那塊核心田也終於被割倒最後一株粟禾時，這個黝黑乾瘦的漢子，眼眶終於徹底紅了。他蹲下，抓起一把混合著禾茬和泥土的田土，握在手裡，肩膀微微聳。

楊熙走到他邊，也蹲了下來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背。

“楊先生……”林三的聲音哽咽，“了……咱們了！我估着，就今天上午這一茬，收下來的粟穗晒乾了粒，最……最能有這個數！”他出三手指，又猶豫了一下，彎曲了一，“不，至這個數！”他展開了兩手指。

二十石？楊熙心中一震。按照之前最樂觀的估計，核心區加新墾田的總產量也不過三十石左右。如果僅半天就能收近二十石，那總產量很可能超出預期！

這不是簡單的數字，這是活下去的資本，是吸納流民、換取資、鞏固防、甚至將來謀求發展的基！

“林三叔，辛苦了！”楊熙的聲音也有些發乾，“告訴大家，再加把勁！下午把剩下的邊角田和早地塊都收完！晚上，咱們用新糧，熬一鍋稠粥！”

消息像風一樣傳開，疲憊不堪的人們彷彿又被注了新的力量，歡呼聲低低地在田間回。

下午的收割更加順利。或許是上午的收鼓舞了士氣，或許是敵人真的被暫時震懾，直到日頭偏西，將晾曬場上如山般的禾垛染耀眼的金紅，預想中的襲擾也並未發生。只有一次，西側山林邊緣飛起幾隻驚的鳥雀，巡邏隊迅速警戒，但很快確認只是小型野經過。

當最後一擔禾稈被穩穩地碼上垛頂，林三看着眼前這片突然變得空曠、只剩下整齊禾茬的田野，以及晾曬場上那十幾座令人心安的巨大禾垛，終於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一屁坐在了田埂上，咧開，無聲地笑了起來，笑着笑着，眼淚卻止不住地流。

許多人也都和他一樣，或坐或躺，着那金紅的禾垛，臉上帶着難以置信的喜悅和徹底放鬆後的疲憊。孩子們在禾垛間追逐嬉戲，笑聲清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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