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時三刻，谷口方向果然傳來了預料之中的喧囂。

雷彪那三十來號人並未直接衝擊防工事，而是在百步之外就開始鼓噪。他們敲擊着盾牌和刀劍，發出雜刺耳的噪音，間或出幾支力道疲的箭矢，叮叮噹噹地落在土壘前方。有人舉着火把，故意做出前沖的假作，又迅速回。他們的意圖很明顯：製造聲勢，吸引幽谷守軍的注意力和遠程火力，為真正的殺招做掩護。

趙鐵柱站在土壘後方影里，面無表地看着這一幕。按照預案，他只在對方進六十步、確有衝擊意圖時才下令反擊。此刻，他只是命令弩手保持戒備，任由那些兵在外面虛張聲勢。谷口守軍雖然神經繃，但經過事先代，並未被輕易調，只是冷眼看着外面的表演。

真正的力，在西側。

周青蹲在一經過心偽裝的土台觀察孔後，目如鷹隼般掃視着前方沉靜的黑暗。這裡是西側緩坡北段壑區域的制高點，可以俯瞰沈重預測的那幾條滲路徑。他邊除了兩名弩手，還有沈重。沈重同樣全神貫注，側耳傾聽着風中的每一異響，鼻翼微，似乎在分辨空氣中是否多了不該有的氣味——比如猛火油，或者人上久未清洗的汗味混合著鐵鏽的味道。
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谷口的喧囂了單調的背景音，反而襯托出西側山林那令人心悸的寂靜。連慣常的蟲鳴都消失了，彷彿所有生靈都預到了危險，屏住了呼吸。

子時初刻，正是人一天中最為睏倦疲乏的時刻。

觀察孔正前方約八十步，一片茂的、在月下呈現墨黑廓的灌木叢邊緣，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，若非死死盯着，幾乎無法察覺。沒有聲音，但那晃的節奏和幅度，絕非夜風所致。

周青的心跳微微加速，但他沒有，只是用指尖極其輕微地叩擊了一下旁的木板。這是預先約定的信號：發現異常，位置一。

幾乎同時，沈重也抬起手，指向了斜前方約六十步、一石堆的側面影，那裡似乎有一塊“石頭”的廓，比記憶中的位置偏移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。

兩個點。對方果然分了至兩，甚至可能更多。

周青屏住呼吸，等待。陷阱需要獵進最佳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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