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三刻，正是黎明前夜最沉、人最睏倦的時刻。西側緩坡並非正式防線，這裡原本是規劃中連接一號營地與新墾田的通道，地勢相對平緩，林木也不如谷口茂。為了應對可能來自這個方向的襲擾，趙鐵柱早前已下令在此設置了絆索、陷坑和幾蔽的瞭土台，並安排了一個十人小隊分兩班流巡邏。

當急促的銅鑼聲和“西側緩坡發現敵蹤”的呼喊炸響時，負責此的什長老韓正帶着五名隊員進行後半夜的巡邏。老韓是早期跟隨趙鐵柱的老兵之一，格沉穩，聽到示警第一時間不是沖向喊聲傳來的方向，而是立刻吹響了竹哨，命令隊員收，背靠背結一個小圓陣，弩箭上弦，警惕地掃視着周圍晃的樹影和深沉的黑暗。

“哪裡發現的敵蹤？多人？什麼方向？”老韓低聲音喝問跑過來報信的年輕隊員。那隊員氣吁吁，臉上帶着驚疑：“不、不清楚！是東邊土台上的兄弟先看見的，說下面林子里好像有影子晃了一下，不止一個！然後就有石頭從那邊扔過來，砸在柵欄上！”

“扔石頭？”老韓眉頭鎖。如果是大規模進攻，絕不會用扔石頭打草驚蛇。這更像是試探，或者……吸引注意力？“都別慌！穩住陣型！注意腳下和兩側！發信號，讓土台上的兄弟盯死了，別輕舉妄！”

然而，他話音剛落，左側約二十步外的灌木叢中，驟然傳來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！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竄出，並非撲向他們的圓陣，而是如同鬼魅般掠過，手中寒一閃，準地割斷了連接着幾個預警鈴鐺的麻繩，隨即毫不停留地沒另一側的黑暗中。

“在那裡！”一名隊員驚呼，下意識就要調轉弩箭。

“別放箭！看清楚了再打！”老韓急喝，但已經晚了。那隊員手指一松，弩箭“嗖”地出，沒黑暗，只聽“奪”的一聲釘在樹榦上，顯然落空。

幾乎在弩箭空的同時，右後方、左前方，幾乎同時又有兩道黑影如法炮製，快速閃過，目標明確地破壞着預警裝置和照明火把的基座。他們的作快得驚人，路線刁鑽，絕不在一停留超過兩息，而且彼此之間似乎有着默契的配合，你吸引，他破壞，另一個掩護。

“是高手！別！背靠背，守住了！”老韓心頭駭然，他打過仗，見過匪，但眼前這種迅捷、準、目的明確的擾滲，絕非普通匪類或衛所兵能做到。這就是信里說的“雀”？西林衛的行小組？

巡邏隊被這飄忽不定的襲擾弄得有些張，圓陣雖未散，但隊員們的目和弩箭不得不隨着黑影的閃現而左右移，神高度繃。而對方似乎意在製造混和力，並不急於強攻。

就在老韓猶豫是固守待援還是主出擊驅趕時，周青帶着增援趕到了。除了他直屬的偵察隊銳，沈重也跟在側。

周青一到，迅速觀察了現場：被割斷的預警繩、被打滅的幾火把、巡邏隊張但完整的陣型，以及黑暗中那偶爾一閃即逝、難以捕捉的“雀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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