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都采些什麼草藥？”李茂似乎很興趣，“我們這兒周娘子也懂點草藥，平時大伙兒有個頭疼腦熱，都靠。說不定你們還採過一樣的。”

劉大說了幾種常見的草藥名字，描述了一下外形。李茂認真聽着，不時點頭，還補充一兩點周娘子常用的炮製方法。

氣氛似乎緩和了些。

李茂又問起山裡狩獵的趣事，問他們怎麼下套子，怎麼辨認野蹤跡，怎麼對付野豬、熊瞎子。劉大話漸漸多了些，雖然依舊簡略，但說的細節聽起來頗為真實，比如某種陷阱在什麼季節、針對什麼最有效，對付野豬不能正面抗要引它撞樹等等。

聊了約莫兩刻鐘，一碗粥見底。李茂又給他添了半碗，狀似無意地問：“劉兄弟這手上的繭子，可夠厚的。除了拉弓下套，沒干力氣活吧？黑風嶺那邊，種地嗎？”

劉大端着碗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，隨即道：“種，山坳里有幾塊薄田，種點粟米豆子，收不好，主要靠獵。”

“也是，山裡地貧。”李茂點頭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笑道，“說起吃的，你們在山裡，除了獵，常吃的野菜都有哪些？我們這兒春天剛開始，周娘子正帶着婦人孩子到挖野菜呢。有些野菜，外地人未必認得，弄錯了可是要中毒的。”

劉大似乎放鬆了些，順口說了幾種早春常見的野菜，還提到一種葉片帶鋸齒、味道微苦的，說他們常用來焯水後涼拌。

李茂聽得很認真，等他說完，才緩緩放下自己的碗，看着劉大，臉上依舊帶着笑，眼神卻銳利起來：“劉兄弟，你說的這種鋸齒葉野菜，在我們這兒，‘苦麻菜’，確實是春天最早冒頭的。不過……據我所知，黑風嶺那邊，海拔更高，氣候更冷。這種野菜，在黑風嶺一帶，至要比我們這兒晚上半個月，才會長出能吃的葉。你們七天前逃出來時，就能吃到涼拌苦麻菜了？”

劉大臉驟然一變，手中的陶碗差點手。

石屋裡一片死寂。

李茂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，聲音平靜卻帶着力：“劉兄弟，或者……我該你別的什麼？你們到底是誰的人？馬閻王？西林衛？還是別的誰？來幽谷，想幹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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