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正，萬籟俱寂。

幽谷核心區西門悄然開啟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隙，三道披着深灰、幾乎與夜融為一的影，如同鬼魅般無聲出，旋即沒牆外濃稠的黑暗與山林影之中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周青，中間是石鎖，殿後的是個名錢老坎的老兵，此人伍前曾是南邊礦上的窯工，對地下環境有着本能的悉和警惕。三人除了隨短刃，未帶任何長兵，每人背上一個特製的、用多層油布和皮子製的褡褳，裡面裝着繩索、火折、量乾糧、水囊、幾支特製的短小火把（以松脂和量硝混合製，燃燒穩定且煙霧較小），以及用來敲取樣本的小鎬和皮袋。

沒有言語，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流，只靠手勢和長期配合形的默契。他們沿着預先規劃的、儘可能避開開闊地和可能被監視路線的曲折小徑，向著西北方向那片沉睡的山林潛行。

山林里的雪還未化盡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咯吱”聲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三人極力放輕腳步，落地時先用腳尖試探，再緩緩踏實，將聲響到最低。石鎖走在中間，他那雙在黑暗中似乎也能辨的眼睛，不時掃過四周的林木和雪地，警惕着任何異常的靜或痕迹。錢老坎則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腳下和前方地形的起伏上，偶爾蹲下，抓起一把泥土或雪在手裡捻，着度和度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他們抵達了上次標記的地點。那棵被石鎖刻了記號的矮樹，在微弱的星下如同一個沉默的哨兵。周青打了個手勢，三人停下，伏在附近的灌木叢後，靜靜地觀察、傾聽了約一盞茶的時間。確認周圍除了風聲和偶爾的夜梟啼，再無其他異樣，周青才率先起，向那道掩藏在藤蔓和積雪下的裂去。

裂比白天看時更顯森。邊緣的岩石在星下泛着冷的、深褐的澤，如同巨微張的、深不見底的。一比外界更冷、帶着濃重土腥氣和約金屬鏽蝕味的空氣，從裂深幽幽滲出，吹在人臉上，激起一層皮疙瘩。

周青示意錢老坎和石鎖再次檢查裝備，尤其是火折和火把的封。他自己則出短刃，小心地削斷幾擋在裂口的、特別堅韌的老藤。做完這一切，他看向兩人，出三手指，依次屈下——三、二、一！

錢老坎第一個側，裂。他材相對乾瘦，作靈活，像條泥鰍一樣，很快便沒黑暗，只留下與岩石的細微“沙沙”聲。片刻，裂深傳來三聲間隔均勻的、指甲輕叩石壁的脆響——代表安全，可跟進。

石鎖深吸一口氣，第二個側進。裂部比他想象的更加狹窄和曲折，岩石表面冰冷，布滿了不知名的、膩的苔蘚類植。他不得不極力收，有時甚至需要用手腳撐住兩側石壁，一點一點地挪。空氣越發渾濁沉悶，呼吸間都能到那種獨特的、混合了礦石和腐朽植的味道。

周青最後一個進，並反手用削斷的藤蔓和積雪，將裂口儘可能地做了偽裝復原。

深約十餘丈後，裂逐漸變寬，勉強可容兩人並肩而行，但高度依然很低，需要彎腰前行。腳下開始出現碎石和的泥土。錢老坎在最前面，已經點燃了一支小火把。橘黃的火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，也將三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，隨着火跳，如同隨行的鬼魅。

“看這裡。”錢老坎低聲音，火指向左側岩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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