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穩妥的做法。楊熙點頭同意：“小心為上，安全第一。查明況即可，不要打草驚蛇，更不要輕易接戰。若事不可為，立刻撤回。”

“明白。”周青領命，轉就要出去安排。

“等等。”楊熙住他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，裡面是幾塊暗沉的碎石塊——正是之前從黑風嶺附近帶回來的含鐵礦石樣本。“如果……如果條件允許，盡量靠近之前發現這些石頭的地方看看，注意有沒有新的開採痕迹，或者……有沒有人也在找類似的東西。”

周青接過油紙包，鄭重地揣進懷裡，點了點頭，掀起門帘，影迅速沒外面的寒風中。

工棚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炭火偶爾的裂聲。老陳頭依舊在擺弄那個小小的模型，試圖用更好的方式固定那束麻繩。楊熙則看着地上那張畫滿線條的羊皮圖紙，目深邃。

投武的革新剛剛艱難起步，潛在的威脅卻似乎從未遠離。技瓶頸與安全力，如同這工棚明暗織的影，將他包裹。

這時，吳老倌拄着木杖，慢慢踱了進來，臉上帶着一憂。

“主事人，王師傅方才找我說話。”吳老倌低聲道，“他問起‘營安井’使用後的況，又問孫鐵匠工棚進展如何，言語間……似乎對谷各項事務的推進速度，頗為關切。最後，他像是無意中提起，說胡先生那邊前日有信鴿傳來，提及范公近來對北邊幾‘屯墾點’和‘匠作坊’的產出頗為關注，常問及進展。”

楊熙眼神一凝。王石安這是話裡有話。表面上是閑聊，實則是在傳遞信息，甚至可能是某種晦的催促——范雲亭在關注類似幽谷這樣的“點”的果和進度，或許……兩個月之期雖未到，但上面對“果”的期待已經開始施加力了。

“他還說了什麼？”楊熙問。

“倒沒再多說，只是又提了一遍，說若我們在農或工坊械上有什麼難，或需要什麼特別的材料、圖譜，他可以代為向胡先生那邊詢問，看看能否協助解決。”吳老倌捻着念珠，“老朽聽着，像是好意，但也像是……想更深地了解我們到底在做什麼，能做到什麼程度。”

協助解決？這恐怕既是餌，也是試探。楊熙心中冷笑。王石安，或者說他背後的胡駝子和范雲亭，想要的恐怕不僅僅是“驚雷”技，更想全面評估幽谷的組織能力、技潛力和發展速度，以便判斷其“價值”和“可控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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