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在營地另一頭查看新建鐵匠工棚地基的老葛耳中。老葛的臉立刻沉了下來，像結了冰的泥地。他沒說話，只是將手裡用來丈量地界的草繩塞給旁邊的孫大鎚，轉就朝着吵鬧聲傳來的方向大步走去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，腰間的短木和那串木牌隨着步伐撞擊，發出單調而抑的嗒嗒聲。

圍觀的人群看到老葛來了，像被無形的手撥開一樣，自讓出一條通道。爭吵的三人也停了下來，趙四依舊滿臉怒，李二和劉順則顯得又急又怕。

老葛走到中間，先看了一眼那把被扔在地上的、木柄開裂的鐵鎬，然後目如同冰冷的秤砣，依次在趙四、李二、劉順臉上重重掂過。

“誰先的手？”老葛開口，聲音沙啞乾，沒有任何緒起伏。

趙四搶先道：“葛管事！是他們先誣賴我弄壞工！還說我耍！我氣不過才……”

“我問，誰先的手。”老葛打斷他，眼神釘子一樣扎在趙四臉上。

趙四噎了一下，氣勢弱了些：“我……我推了劉順一下，但那是他先胡說！”

老葛不再看他，轉向那個負責監工的谷老人：“昨天的工分，怎麼記的？”

老人有些張，磕磕地把昨天的勞作況和自己的分配依據說了一遍，承認主要是據趙四報的搬運量和看到的壘牆進度大致估算，確實不夠確。

老葛聽完，沉默了片刻。營地初立，百事草創，這種糙的管理和記錄方式出現問題是必然的。但問題出現了，就必須按規矩理，否則規矩就真了擺設。

“工損壞，無法確認責任人。三人昨日均曾使用，皆有嫌疑。”老葛緩緩說道，“按營規第六條，‘故意損壞公，照價賠償；無意損壞，酌罰’。此鎬本已老舊，裂痕未必全因昨日之故。故，罰你們三人，今日工分各扣一分，以示懲戒，並負責將此鎬修復至可用。可能修好？”

趙四還想爭辯，但看到老葛那毫無表的臉，話又咽了回去，不不願地點了點頭。李二和劉順也連忙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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