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完全點死，留下了餘地。

王石安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細節，也沒有對劉皮的行為做出評價，只是道：“原來如此。若真是此人，其行徑確實歹毒。楊主事，水源之事關乎本，若有需要老朽師徒出力之，儘管直言。我等既奉命前來‘合作’，自當與幽谷共度時艱。”

他的話依然滴水不，既表達了支持，又扣着“合作”與“奉命”的前提。

就在這時，吳老倌快步走了進來，臉比剛才稍緩，但依舊凝重。“主事人，排查過了。今早共有七戶人家取用新水，主要是洗、餵、和泥，直接飲用者只有兩戶，都是大人，目前均無異狀。林三家的水生小子頑皮，在溪邊玩水時嗆了幾口，回來後有輕微腹痛，周氏已給他灌了綠豆甘草湯，眼下似乎好些了，正在觀察。”

好消息是暫無嚴重中毒。但水生嗆水腹痛，證實了水確實有問題。而投毒事件本帶來的恐慌和不安全，已經像另一重毒素，開始在谷蔓延。

“吳伯，立刻曉諭全谷，東南山溪水源已污染，嚴任何人再靠近取用。所有日常用水，暫時全部改用深井水，定量分配，優先保障飲用和做飯。洗、清潔等，盡量使用積存的雨水或另行想辦法。”楊熙迅速下令，“另外，讓周氏們再多備一些綠豆甘草湯，分發給今早接過溪水的人家，以防萬一。王師傅，”他轉向王石安，“您看如此理，是否妥當？那‘鬼哭芋’之毒，可還有別的解法或注意事項？”

王石安對吳老倌的彙報和楊熙的安排聽得仔細，此刻答道：“楊主事置及時得當。綠豆甘草湯確有清熱解毒之效，用於預防和輕症，甚好。若有人出現腫、劇烈嘔吐或神志不清，則需儘快尋醫者施針用藥，或可用大量濃茶、蛋清灌服催吐，再以瀉藥導泄，但此法傷，須慎之又慎。至於預防，井水燒開飲用最為穩妥。若以污染溪水漿洗，最好以沸水再燙洗一遍，下曝晒數日。”

他的補充建議實用，再次展現了他的價值。

“多謝王師傅指點。”楊熙真心實意地拱了拱手，“眼下谷中紛，師傅初來，便遇上這等事，實在慚愧。師傅且先回屋休息，待稍晚些，局面稍穩，我再與師傅詳談勘察新水源和‘研習’之事。”

他需要時間消化和布置，也需要讓王石安暫時離開核心決策圈。

王石安很識趣，點頭道：“楊主事且忙。老朽師徒先告退，若有召喚，隨時聽候。”說罷，便帶着一直沉默跟在後的徒弟大牛，離開了共議堂。

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泥濘小路的拐角，楊熙臉上的禮節表迅速褪去，重新被冰冷和決斷取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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