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，山風更。

而在幽谷，夜同樣不曾帶來安寧。

後山礦深，氣氛張到了極點。新開闢出來的一小塊試驗場地上，一個比之前大了近一倍、長約一尺、如臉盆的改良版“驚雷”，被穩穩地固定在一個特製的、帶有傾斜角度的木架子上。木架子對準了三十步外一片豎立着數個包裹着舊皮甲、裡面塞滿乾草的簡陋木靶的區域。

李茂的手在微微抖。不是害怕，而是連續多日近乎不眠不休的鑽研、試驗、調整後，和神都已瀕臨極限的生理反應。他臉上矇著厚實的布，只出一雙布滿卻亮得驚人的眼睛，盯着那個承載了太多希的糙造。老陳頭蹲在一旁，用一塊破布反覆拭着那雙布滿老繭和傷口的手，看似平靜，但微微聳的肩膀暴了他心的波瀾。陳小石和張河站在更遠，屏住呼吸，手裡攥着備用的沙土和浸的氈，準備應對任何意外。

楊熙也在這裡。他沒有手作，只是站在一個相對安全、又能看清全局的角落，沉默地注視着。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緒，但微微抿的和下頜繃的線條，顯出他並非表面那麼平靜。

“檢查完畢，殼無裂紋，封口嚴，引線牢固。”李茂的聲音有些乾，他最後一次彙報，“裝藥量：底葯‘丁申’改良型六兩，摻紅；中層隔斷麻布；上層混合殺傷（鐵砂、瓷片、石灰）一斤二兩；頂部封土已實。預設破裂方向已校準。”

“點火。”楊熙的聲音簡短而清晰。

李茂深吸一口氣，拿起一長長的、前端綁着燃燒艾絨的竹竿。他的手穩了一些，將艾絨湊向“驚雷”尾部引出的、浸過桐油的麻繩引線。

“嗤——”

引線被點燃，暗紅的火點開始沿着繩索穩定而迅速地向部燃燒，發出細微卻清晰的“嘶嘶”聲，在寂靜的礦里被放大。

李茂迅速後退，退到楊熙邊的掩後。

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個木架子上的“驚雷”，心中默數。

……三、二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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