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鍵在於底葯。”李茂的眼睛更亮了，“之前失敗，要麼是燃燒太快，殼未定向破裂就整炸開；要麼是燃燒不暢，力不足。我試了十七種不同的顆粒大小、混合比例和實程度，最後發現，關鍵在於‘度’和‘空隙’。”

他出兩手指，比劃着：“火藥顆粒不能完全乾燥，需略帶氣，使其彼此黏附，但又不能太。實也不能過，需留有極細微的、均勻的空隙，讓火焰能迅速傳導。最關鍵的是，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我在顆粒火藥中，混了極量的、研磨至極細的……一種紅礦。”

“紅礦？”楊熙追問。

“後山礦深，一種暗紅的石塊，很脆，敲碎後呈鮮紅末。”李茂解釋道，“我無意中發現，將極量這種紅摻火藥，能顯着提高其燃燒的穩定和速度，幾乎……幾乎是一點就着，而且燃燒猛烈均勻。我試了多次，只要比例控制得當，千分之一左右，效果最佳。”

他指着那個試驗殼：“這裡面用的‘丁申’號底葯，就摻了這種紅。據小樣測試，其引燃後，能在極短時間產生穩定而強大的推力，足以將上層的‘殺傷’向前方拋出，同時確保殼沿着預設的導槽破裂，而不是胡炸開。”

堂眾人的呼吸都屏住了，目灼灼地盯着那個不起眼的圓柱。韓鐵鎚結滾，想手去，又生生忍住。吳老倌捻須的手停住了，眼中閃爍。連一直半垂着眼的老陳頭，也抬起了頭，渾濁的眼睛盯着李茂手中的東西。

“試過嗎？”楊熙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
李茂深吸一口氣：“小樣拋試驗，在礦深做過三次。用同樣的殼和裝填，只是比例小。用繩索牽引點燃，觀察破裂方向和拋距離。”他臉上泛起一紅暈，“三次，殼都功沿預設方向破裂，部的鐵砂瓷片最遠拋出十五步，嵌木靶的深度……足以穿皮甲。”

“好！”韓鐵鎚猛地一拍大，抑着低吼一聲，臉上是抑不住的興。

但李茂接着又潑了一盆冷水：“但問題依然有。第一，這種紅質不明，存量極，且開採研磨極其危險，稍有不慎就可能……自燃甚至燃。第二，殼定向破裂的可靠，還需要更大裝藥量的實際檢驗。第三，引線的燃燒速度和防，仍需改進。第四，也是最重要的，”他看向楊熙，語氣沉重，“這東西，即便了，也是近戰利，或者說，是防守時出其不意的殺手鐧。它改變不了雙方的實力對比，尤其是如果敵人數量眾多，或者有備而來。”

狂熱的氣氛稍稍冷卻。是啊，這“驚雷”就算能響，也只是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，面對可能湧來的群狼，一把匕首再利，又能殺死幾頭？

“足夠了。”楊熙卻緩緩開口，目落在那試驗殼上，如同看着一顆深埋地底的種子，“我們不需要它改變一切，只需要它在關鍵時刻，能發出足夠‘響’、足夠‘亮’的一聲，打敵人的陣腳，提振我們的士氣，或者……創造出一個短暫的機會。”他抬起頭，目掃過眾人，“李茂先生，陳老伯，接下來幾日，集中所有可靠人手和材料，優先製作五到十個這種改良版的‘驚雷’。不求多，但求每個都可靠。紅的採取和研磨，由您親自監督，務必小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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