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頭點點頭，又搖搖頭：“俺也說不好。就是覺着，這竹筒黏土殼，再怎麼弄，也難跟鑄鐵比結實。既然難炸得碎，不如讓它按咱們想的法子破。”

一直沉默旁聽的張河忽然小聲開口：“我老家那邊，獵戶有時用掏空的木頭做陷阱，裡頭放燒紅的炭和辣椒末，堵住兩頭，野倒木頭，炭火掉出來引燃辣椒，嗆得野睜不開眼跑……咱們能不能，在殼裡頭，除了火藥，也放點別的？比如碎瓷片、小鐵釘，或者……石灰？”

安靜了片刻。

李茂的眼睛漸漸亮起來：“分層裝填？底層是助推拋的火藥，上層是殺傷？殼前端刻意做薄或預設裂痕，火藥引後，主要向前方破裂噴？”

楊熙快速思考着這個思路的可行。這實際上是把“炸”向“噴武”轉變。對工藝要求或許更低，因為不需要殼承極大的部力，只需要它能定向破裂。殺傷方式也從衝擊波為主，轉變為破片和燃燒傷害。

“可以一試。”楊熙果斷道，“但步驟要分清楚。首先，還是要解決火藥本可靠燃的問題。李茂先生，您集中力優化顆粒化工藝和防理，確保裝填進去的火藥，每次都能穩定、充分地燃燒。陳老伯，您這邊繼續改進殼，但方向可以調整：嘗試製作一端稍薄、或在壁預設刻痕的殼，研究如何讓它更容易在特定方向開裂。張河，你提到的添加，可以開始悄悄收集準備，碎瓷、鐵砂、乃至干辣椒，都備一些，但要絕對保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加鄭重：“另外，從今日起，試驗地點要更加蔽，試驗間隔拉長，每次試驗後的痕迹必須徹底清理。谷外眼睛太多，不能讓他們察覺到任何不尋常的靜。”

眾人凜然應諾。

就在此時，礦外傳來約定的鳥鳴暗號——三聲短促，兩聲長。是周青。

楊熙示意其他人繼續，自己快步走出礦。周青等在偽裝好的口外，臉凝重，手中拿着一小卷糙的草紙。

“主事人，王老栓剛悄悄遞進來的。”周青將草紙遞給楊熙，聲音得極低，“他在劉家集聽到些風聲，覺得不對勁，又不敢來找您，託了咱們一個在外圍活、與他相的兄弟帶進來的。”

楊熙展開草紙。上面的字歪歪扭扭，顯然是王老栓自己寫的，他識字不多，但意思表述得很清楚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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