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通往劉家集的土路上，吳老倌和李茂騎着馱馬，後跟着四名幹的護衛隊員。馬蹄踏在干的路面上，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。這是自上次衛所“投石問路”之後，幽谷核心人第一次正式出谷前往外部勢力的地盤。

吳老倌今日穿了一深青細布長衫，頭髮梳理得一不苟，腰間懸着一塊品相普通的玉佩——這是從繳獲的資中挑出來的，既不顯寒酸，也不過分張揚。他的背脊得筆直，面上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，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偶爾掃過路旁的田地，眼神深卻藏着銳利的審視。

李茂則是一半舊的儒生打扮，青直裰洗得有些發白，但漿燙得十分平整。他背着一個青布書囊，裡面裝着紙筆和幾份心準備的文件。他的神略顯繃，手指不時無意識地挲着書囊的系帶，但眼神清澈，着讀書人特有的專註與審慎。

“李茂先生，”吳老倌微微側，聲音低沉平緩，“今日之會，名為‘鄰里和睦’，實為‘試探深淺’。那劉皮雖暫時服，但其人貪婪狡詐，斷不會死心。我等此去，一為示好，讓他覺得我等願意‘守規矩’；二為示強，讓他知曉我幽谷非他能夠隨意拿；三為探聽，看看他背後是否另有文章。”

李茂點頭，輕聲應道：“吳老放心，茂已記商議的要點。咱們以‘幽谷商會’名義前去，不談谷事務，只說山貨貿易。禮單備的是上等山酢十罐、完整狐皮五張、新織細布兩匹，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那件青瓷筆洗。”

提到青瓷筆洗，吳老倌的眉頭微微一。那是陶金山最新一窯中燒制最為功的三件瓷之一，型規整，釉溫潤，雖非絕品，但在這偏遠之地已是稀罕。將它作為禮，是楊熙的主意——既要顯示幽谷的“底蘊”，又不至於暴太多。

“此既是禮，也是餌。”吳老倌緩緩道，“看那劉皮如何反應，便可知其眼界與貪慾到了何種地步。”

一行人默默前行。路旁的田地大多荒蕪或耕作放，偶爾可見面黃瘦的農人佝僂着子在田間勞作，看到吳老倌這一行着整齊、帶着護衛的隊伍，都慌忙低下頭去，不敢多看。這與幽谷井然有序、充滿生機的景象形了鮮明對比。

行了一個多時辰，前方出現了劉家集的廓。那道青石壘砌的圍牆在秋下泛着冷的，牆頭的樓上依稀可見人影晃。與上次來時的劍拔弩張不同，今日的劉家莊園門口站着的不再是凶神惡煞的家丁，而是一位管家模樣的人帶着兩個小廝，正翹首以待。

見到吳老倌一行人，那管家立刻堆起滿臉笑容，快步迎了上來，躬作揖：“可是幽谷商會的吳老先生、李先生？小的劉福，奉我家老爺之命，在此恭候多時了！快請進，快請進！”

態度之恭敬，與上次那個三角眼小旗判若兩人。

吳老倌在馬上微微欠還禮：“有勞劉管家久候。”語氣不卑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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