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怎麼樣。”李茂語氣依舊平淡，“只是替你們覺得不值。拼死拼活，好撈不到，送死第一個。這次是運氣好，只傷了胳膊，下次呢？張豹會管你們死活嗎？劉皮的銀子，能落到你們手裡嗎？”

句句話都如同重鎚，敲打在疤臉劉本就充滿裂痕的忠誠上。他想起了被張豹心腹搶走的戰利品，想起了分糧時自己兄弟總是拿最最差的那份，想起了剛才衝鋒時張豹心腹在後面吆喝催促、卻不見他們上前的景……一抑已久的怨毒和恨意，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布滿了，聲音因為激而有些變形：“你們……你們真想給我們活路？”

“主事人說的話，從不虛言。”李茂鄭重道，“但活路，需要你們自己爭取。是抱怨，沒用。”

疤臉劉膛劇烈起伏，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，彷彿在進行着天人戰。最終，求生的慾和對張豹的怨恨倒了一切。他猛地一咬牙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低聲音，急促地說道：

“好！我說！張豹那王八蛋，本就沒把我們當人看！他真正信得過的，只有他從老寨帶出來的那十七八個心腹！剩下的，都是像我們這樣的‘外人’！他怕我們反水，把我們的家眷都扣在老寨旁邊的山裡看着！這次出來，他只帶了三十五人，老寨還留了八個人看守！”
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狠厲：“我知道他們今晚大概會在哪裡紮營！就在離這裡不到十里，野豬北面那片背風的坡地！沒有像樣的工事，只在營地外圍放了兩個暗哨！張豹自己和他那幾個心腹，肯定住在最中間、最暖和的那個帳篷里！”

一條更為詳細、更價值的報，被吐出來！不僅包括了敵人的準確位置、布防弱點，更點出了其部最核心的矛盾——被扣為人質的家眷，以及張豹對非嫡系人馬的極度不信任！

這不再是簡單的俘虜招供，這幾乎是一個潛在“應”的投名狀！

李茂強住心中的激，仔細記下了每一個細節，然後鄭重地對疤臉劉道：“你的話，我會如實稟報主事人。若報屬實，你便是立了一功。你們的活路，便多了一分把握。你好生休息。”

離開石屋，李茂快步找到楊熙、趙鐵柱等人，將疤臉劉提供的報詳細彙報。

“家眷被扣……核心與外圍矛盾尖銳……營地布防鬆懈……”楊熙喃喃重複着，眼中閃爍着計算的芒，“這已不僅僅是報，這是一個機會！一個可能分化瓦解，甚至裡應外合，一舉擊潰‘鑽山豹’的機會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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