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熙心中瞭然，看來這刀疤臉是個小頭目，或者更有威。他轉而看向刀疤臉，聲音依舊平和，卻帶着一種察人心的力量：“這位好漢，看你這傷，是舊傷疊新傷，在‘鑽山豹’手下，日子也不好過吧？拼死拼活，又能分到幾口吃的？幾尺布？值得把命賣給他嗎？”

刀疤臉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屈辱和憤懣，但很快又低下頭，悶聲道：“要殺要剮，悉聽尊便！休想從爺爺裡套話！”

“套話？”楊熙輕輕一笑，那笑容里沒有嘲諷，反而帶着一種理解，“我只是替你們不值。你們在外面提着腦袋幹活，他‘鑽山豹’在劉皮那裡拿了好，坐其。你們死了，傷了，他會在意嗎？恐怕轉頭就忘了你們姓甚名誰。而你們呢？死了，曝荒野，餵了野狗狼群；傷了，像現在這樣，無人問津，只能等死。”

他的話，像一尖刺，準地扎在刀疤臉和那年輕俘虜的心上。尤其是那年輕俘虜，想起自己加土匪後的飢一頓飽一頓，想起頭目們的欺，想起剛才被無拋棄的場景，眼圈不由得紅了。

楊熙觀察着他們的神變化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，便拋出了最後的餌：“我們幽谷，不是什麼龍潭虎，只是一群想活下去的苦命人聚在一起。我們有地種，有糧吃，有規矩，講道理。對於願意放下刀兵、真心改過的人，未必不能給一條活路。”

他指了指正在給他們包紮傷口的婦人：“你們看，我們連對敵人都能施以援手。只要你們願意說出我們知道的信息，證明你們的誠意，我可以保證，不殺你們，甚至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，留在谷勞作贖罪，用汗水換一口乾凈飯吃。是繼續給‘鑽山豹’當隨時可以丟棄的炮灰，還是選擇一條可能活命、甚至能活得像個人的路，你們自己選。”

說完，楊熙不再多言，站起，對李茂使了個眼，示意他留在這裡觀察，自己則和趙鐵柱、韓鐵鎚走到一旁。

“熙娃子，你這……真能行？”韓鐵鎚還是有些懷疑，“這些土匪，能有啥良心？”

“攻心為上，攻城為下。”楊熙着石屋方向，低聲道，“土匪也是人，也有求生之，也有不甘和怨氣。‘鑽山豹’部絕非鐵板一塊，我們只需找到那條裂，輕輕一撬……”
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李茂快步走了過來，臉上帶着一興，低聲音道：“熙哥兒，那個年輕的，鬆口了！他說他們這次來了四十三人，頭領就是‘鑽山豹’，真名張豹。劉皮許諾事之後，給他們五百兩銀子和幽谷一半的糧食。他還說……張豹對手下很苛刻，分贓不均，好幾個老兄弟都心懷不滿，這次派他們來試探，就是想讓不聽話的人先來送死！”

一條至關重要的裂，終於被撬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