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這兒，”他用匕首指着獾子後關節，“下套子的時候，位置要准，力道要巧，不然它一掙扎，就容易掙，或者像這樣，把自己折騰死，都僵了，味道差不。”他一邊說，一邊比劃着如何設置針對這種型的活套和死套。

“還有，雪天追蹤，不能看腳印深淺，”周青在一旁補充，聲音低沉，“要看腳印邊緣的冰碴子，新鮮的腳印，冰碴，模糊。時間久的，被風吹過，邊緣就了，清晰了。還得注意風向，人在下風頭，才不容易被獵嗅到。”

李二牛等人聽得目不轉睛，這對於提升狩獵效率至關重要。這並非正式的授課，而是經驗在勞作間隙的自然傳遞。

另一邊，老陳頭在修補一個開裂的木桶。他讓楊大山和另外兩個人在旁邊看着。

“榫頭鬆了，不能砸。”老陳頭用石錘輕輕敲打着加固的木楔，沙啞地說，“得找准勁兒，順着木紋來。你看，這樣……慢慢吃進力，它自己就了，還不容易再裂。”他演示着如何利用木材本的特進行修復，這是寶貴的工匠經驗。

楊大山看得連連點頭，他雖也懂些木工，但老陳頭的手法顯然更老道準。

就連周氏和林周氏在補時，也會順手教楊丫和水生如何更省料地打補丁，如何將破損的舊拆解，拼接可供孩子穿的小。這些看似不起眼的技能，在資極度匱乏的環境下，就是生存的智慧。

楊熙和吳老倌、趙鐵柱也常常聚在一起，他們的“議事”同樣務實。盤點所剩無幾的鹽，討論開春後必須優先換取的資；據現有存糧和消耗速度，細計算到夏收前可能面臨的缺口，提前思考應對之策；甚至開始規劃，等雪化後，如何在現有田地旁邊，利用山谷的溪流，嘗試開闢一小塊水澆地，種植些生長周期短的蔬菜。

“是吃飽還不夠，”楊熙看着屋外紛飛的大雪，低聲道，“得讓大家吃得稍微好一點，子骨才能更強健，才能應對以後的麻煩。”

吳老倌點頭：“一步一步來，眼下先把冬天熬過去，把扎得更穩。”

沒有之乎者也的誦讀聲，只有火苗的噼啪、工的敲擊、以及圍繞着實實在在生存技能的低聲流。在這冰天雪地里，知識的火花以最質樸的方式傳遞着，關乎狩獵、關乎修繕、關乎紡織、關乎規劃。這種傳承，比任何詩書都更近這片土地和這群人的命運，支撐着他們在嚴寒中積蓄力量，等待着下一個春天的到來。生活的變好，就現在這日復一日的堅持和點滴技能的積累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