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鐵鎚起初還抱着膀子在一旁看着，覺得這老頭磨嘰。但看着看着，他獨眼中的不耐煩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驚奇。老陳頭下手的力道、角度都恰到好，既修整了形狀，又避免了對土坯整造裂紋。這看似簡單的活計，沒有長年累月的經驗，本做不到。

“看明白了？”老陳頭修好一塊，推到一邊，“壘牆前，先修坯。每塊都修，壘起來就快，就小，省料，還結實。”

韓鐵鎚沉默了一下，彎腰也搬起一塊土坯，學着老陳頭的樣子，拿起石頭嘗試敲擊。但他力道控制不好，一下重了，土坯邊緣崩掉一小塊。

“輕點。”老陳頭的聲音傳來，“手腕放鬆，用巧勁，不是蠻力。”

韓鐵鎚抿了抿，沒吭聲，繼續嘗試。這一次，他收斂了力氣，模仿着老陳頭的作，果然效果好了一些。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在谷口回，一老一，沉默地開始了磨合。

另一邊，林周氏也沒閑着。帶著兒子水生，在周氏的指引下，開始在谷邊緣收集乾草、細樹枝。指揮着水生將禽舍底下的糞便和舊墊草清理出來，堆到遠一個淺坑裡，準備漚。

“娘，這舍頂棚得補一補，那邊都了。”林周氏指着禽舍一角對周氏說，“下雨灌風，容易着涼。”

周氏點點頭：“是該補，就是……”

“用那個，那種長藤，韌好，我和水生去割些回來，編一編就能用。”林周氏立刻接口，似乎總能從周圍環境中找到可利用的東西。又指着附近一種開着小白花的雜草，“那個，驅蟲的，碎了撒在墊草里，能生虱子。”

周氏看着麻利的作和清晰的思路，心中那份因糧食短缺而帶來的焦慮，似乎被沖淡了一。這個沉默寡言的人，上有一種紮於土地的、堅韌的智慧。

中午的飯食依舊是稀薄的粥糊，搭配每人小半塊烤的、口糲的葛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咀嚼和吞咽的聲音。韓鐵鎚喝得很快，吃完一抹，就又走到那堆三合土坯前，拿起石頭繼續敲打起來，作比上午練了不。

老陳頭默默看着，布滿皺紋的臉上，極細微地鬆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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