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……趙老大呢？”喝了水，孫石頭覺嗓子好了些，聲音依舊沙啞，卻清晰了不。

“趙叔和韓叔在外頭試驗夯土，李茂先生也在。”周氏連忙道，“我這就去他們！”

當趙鐵柱、韓鐵鎚和李茂帶着一石灰和泥土的氣息匆匆走進屋時，看到的就是孫石頭倚靠在周氏墊高的被褥上，雖然臉蠟黃，眼窩深陷，虛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，但那雙眼中的神采，卻如同歷經風雨磨礪的頑石，堅毅依舊。

“石頭！”趙鐵柱幾步到床前，獨眼仔細打量着孫石頭，聲音帶着難以抑制的激，“你小子！命真他娘的！”

孫石頭看着趙鐵柱臉上新增的傷疤和眼中的，又看了看韓鐵鎚空袖管下藏的傷勢和李茂手中的拐杖，嚨有些發堵。他扯角，想出個笑容，卻顯得格外苦：“趙老大……給你們……添麻煩了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趙鐵柱低吼一聲，用力拍了拍床沿（避開了他的傷），“是兄弟就別說這種話！活着比什麼都強！”

韓鐵鎚也走上前，用他完好的左手，重重握了一下孫石頭沒傷的左臂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李茂則只是對他微微頷首，眼神中帶着一如既往的冷靜，卻也有一不易察覺的欣。

孫石頭的目緩緩掃過屋的每一個人，最後落在了角落裡的李二牛上。李二牛接到他的目，下意識地低下頭，雙手無意識地着角。

“二牛……”孫石頭的聲音依舊虛弱，卻帶着一種平和的力量，“聽說……你跟着熙娃子，把石灰……弄回來了？好樣的……”

李二牛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驚訝和一慌，他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圈微微發紅。

這一刻，沒有人提起石灰窯的遭遇，但一種無聲的、基於共同經歷生死而建立起來的沉重紐帶，在幾人之間緩緩流淌。過往的腥與恐懼，似乎在這份沉重的理解中，被稍稍沖淡了一些。

孫石頭蘇醒的消息，像一陣暖風，吹散了多日籠罩在幽谷上空的霾。雖然他依舊重傷在，需要漫長的時間恢復，甚至右臂很可能留下殘疾，但他的醒來，象徵著這個團最堅韌的基石依然穩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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