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熙聽得心澎湃，彷彿眼前已經浮現出那座更加堅固、更加安全的家園景象。但他也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艱難。“李叔，這……這工程太大了。需要多石灰？多人力？多時日？”

李茂似乎早就計算過，口而出：“若要達到基本防效果，谷口矮牆需加厚至五尺（約1.7米），高度維持一丈（約3.3米）。兩側樓底座需方圓一丈，高兩丈以上。初步估算，至需石灰千斤，黏土、沙石無算。人力……就算我們幾個老傢伙拼上，加上你和能的青壯，日夜趕工，恐怕也需一月以上方能初規模。這還不算尋找、運輸石灰的時間。”

千斤石灰！一月工期！楊熙倒吸一口涼氣。這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。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人力。孫石頭重傷未愈，趙鐵柱、韓三平上帶傷，周氏需要照顧傷員和持後勤，楊丫尚小，真正能投重力勞作的，滿打滿算不過五六人。而且，尋找千斤石灰，又要冒多大的風險？

趙鐵柱看出了楊熙的遲疑，沉聲道：“熙娃子，我知道難。但李茂這法子，是長遠之計。以前咱們是小打小鬧，藏着掖着。經此一仗，這幽谷算是半擺在明面上了。往後，要麼有能力守住這份家業，要麼……就只能放棄，再次流亡。”他的獨眼盯着楊熙，帶着一種不容迴避的沉重。

韓三平也悶聲開口：“石灰，我知道有個地方可能有，以前路過北面老鷹崖，見過廢棄的石灰窯。就是路不好走，離黑雲寨舊巢不算遠。”

放棄？流亡？楊熙腦海中閃過一家人顛沛流離、凍而死的場景，閃過吳老倌期許的目，閃過趙鐵柱他們拚死戰的影。他用力攥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不能放棄！這是他們的家，是用鮮和生命換來的立足之地！

他抬起頭，目掃過三位老兵堅毅而帶着期許的臉龐，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雖然還帶着一年輕人的意，卻異常堅定：“建！再難也要建！石灰，我去找！人力，我們！時間，我們搶！”

他看着李茂，鄭重地行了一禮：“李叔，這防系建設，就全拜託您來規劃指揮了！需要怎麼做，您儘管吩咐！”

李茂看着眼前這個眼神執拗、明明肩膀還顯稚卻要扛起千鈞重擔的年，古井無波的臉上微微容。他緩緩點了點頭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好。圖紙，我今晚就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