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熙迅速關上擋板，側耳傾聽。門外只剩下野豬痛苦而憤怒的息聲、嚎聲，以及它似乎因為劇痛而在雪地里翻滾、逐漸遠去的靜。

一家人屏息凝神，張地聽着外面的聲音漸漸減弱、消失，最終，山谷重新被風聲主宰，彷彿剛才那驚心魄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
屋一片死寂，只有重的息聲和灶火燃燒的噼啪聲。過了許久，楊大山才啞着嗓子問：“走了？”

楊熙緩緩點頭，靠在門後，覺後背已被冷汗浸。他看了一眼臉蒼白的家人，沉聲道：“暫時退了。但了這麼重的傷和驚嚇，它未必會罷休，天亮後必須去查看。”

這個夜晚，無人再能睡。冰雪孤島的寧靜被徹底打破，生存的殘酷，以最直接、最暴烈的方式，展現在他們面前。

後半夜在極度的張和戒備中緩慢流逝。一家人圍坐在灶邊，無人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着屋外的風聲，以及彼此沉重的心跳。楊熙和楊大山流守在門後和窗邊，握着武的手始終沒有鬆開。周氏將楊丫摟在懷裡，小姑娘顯然被嚇壞了，還在微微發抖。楊老閉着眼睛，眉頭鎖，乾瘦的手掌握了拳頭。

那一罐滾燙的開水，了擊退野豬的關鍵，但也徹底激怒並重創了這頭猛。誰也無法預料，傷痛會不會讓它變得更加瘋狂，會不會去而復返。

當天邊終於泛起一魚肚白，微弱的線艱難地穿雲層和窗欞的草簾時，楊熙決定出去查看。他讓楊大山守在門口策應，自己則握柴刀，小心翼翼地拉開了門閂。

門外的景象令人目驚心。門前一片狼藉，積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，混合著大量的豬、凝結的塊以及掙扎翻滾的痕迹。木門的下半部分，留下了清晰的獠牙啃咬的深痕和數次猛烈撞擊導致的凹陷，門軸也有些鬆，足見昨夜撞擊的力量之大。一濃烈的、屬於野豬的腥臊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腥味，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。

楊熙的目順着雪地上那片狼藉的痕迹和斷斷續續的跡，向谷口方向去。跡斑斑點點，一路延，顯示那野豬傷不輕，離開時的步伐似乎也踉蹌不穩。

“我跟着跡去看看。”楊熙對門的楊大山說道。他必須確認這頭野豬的狀況，是已經遠離，還是重傷瀕死躲在附近，後者可能同樣危險。

楊大山點頭，將木短遞出來：“小心點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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