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熙接過東西，掂量了一下鹽的分量，又了那布的厚度，眉頭並未完全舒展。鹽比上次多了一點，布也超出了預期，但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。“布……似乎比預想的要多？”

王老栓嘆了口氣，臉上出一複雜的神：“好漢明鑒。如今外面，鹽鐵這類家嚴控、又是活命必需的東西，價格飛上天，還常常有價無市。反倒是布匹，雖說也漲了價，但那些潰兵、流寇搶掠，多是盯着糧食、金銀和鹽鐵，布帛笨重，反而不那麼俏。‘德昌號’庫房裡了些陳年布，東家想着儘快回籠點本錢，加上小人再三說明您家境的艱難，這才多給了些。”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，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消息，“聽說有一潰兵，約莫二三十人，流竄到了咱們縣境，已經洗劫了兩個偏僻的村子，府現在都在城裡不敢出來……這布，說不定就是從那被搶的貨郎或者莊戶人家流出來的……”

楊熙的心沉了下去。局勢惡化之快，超乎想象。貿易線扭曲變形，資流通變得詭異，而更直接、更暴力的威脅已然近。這塊多出來的布，非但不能帶來喜悅，反而像是一個不祥的註腳，印證着外界的混與苦難。

他沉默地將資收起，沒有再多問，只是道：“知道了，辛苦。下次若還能易，優先換鹽和鐵料，別的……都不重要了。”

王老栓連連稱是，不敢多留，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。

返回幽谷，楊熙將資給周氏。周氏看到那塊不小的布時，眼中閃過一驚喜，但聽完楊熙轉述的外界消息後，那點驚喜迅速被憂慮取代。默默地將鹽倒陶罐，將那塊布仔細疊好收起來，現在還不是用它的時候。

危機促使楊熙加快了腳步。水渠工程被他提到了最高優先級，他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挖掘，原本預計還需四五天的工作，在他拚命般的勞作下，是提前了兩天完。

當上游的溪水，順着新開挖的、夯實平整的渠道，嘩啦啦地流淌下來，歡快地湧乾的田地時，全家人都聚在田邊觀看。看着溪水漫過田壟，滋潤着禾苗的系，楊大山臉上出了欣的笑容，連聲說：“好，好！這下可省了大勁了！”

然而，楊熙的喜悅是短暫的。通水儀式結束後，他立刻開始了下一項工作——加強幽谷的蔽和防。他沿着山谷口和幾條可能潛的路徑，設置了更多、更蔽的預警機關。他用韌的藤條做絆索，連接着懸挂在樹枝上的、部裝有石子的空竹筒，一旦被，竹筒便會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在一些視野開闊的制高點，他還用樹枝和藤蔓搭建了極其蔽的觀察點。

他沒有告訴家人潰兵的消息，以免引起恐慌，但他要求家人，日後出山谷要更加小心，盡量走固定路線，避開他設下機關的區域。那塊換來的布，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在他心頭，提醒着他，安寧的日子可能隨時會被打破。

外訊與固，是危機下的本能反應。

艱苦，是獲取生存資愈發艱難且扭曲的現實，是神上時刻警惕的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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