艱苦，是認識到凡胎的極限，是不得不向現實低頭的無奈。

變好，則在這次危機後更加科學合理的分工協作里，在家人共同分擔責任的凝聚力中，也在那雖然放緩卻更加穩健、可持續的開荒步伐上。他們明白了，活下去，不僅僅是為了開荒，開荒，是為了更好地活下去。

時間在枯燥而艱辛的勞作中悄然流逝，轉眼開荒已持續了半個月。剩下的荒地還有將近一畝。天空的雲層開始變得厚實起來，空氣中瀰漫著的、泥土膨脹的氣息。楊熙知道，這是雨季即將到來的徵兆。一旦雨水連綿，土地變得泥濘不堪，開荒的難度將倍增加，甚至可能完全無法進行。他們必須趕在第一場雨之前，完絕大部分的開墾和播種。

最後的衝刺階段，到了。

全家人的神經都繃了。楊熙調整了作息，天不亮就起床勞作，直到夜幕降臨才收工。他依然承擔著最繁重的部分，但嚴格遵守着勞逸結合，不再讓自己陷力竭的危險境地。

楊大山幾乎將“工作台”搬到了地頭，工一有不對勁立刻修理打磨，確保不耽誤一分鐘。他的石斧又做了兩把，周氏和楊丫也能拿着理更細小的雜。

周氏和楊丫也拼盡了全力。周氏的手上磨出了和兒子一樣厚厚的老繭，楊丫的小臉曬得黝黑，但眼神里卻多了幾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堅毅。

食的力也達到了頂點。存糧幾乎見底，最後一點黑面也吃完了。每日的飯食，幾乎就是清水煮野菜，加上一點點鹽和偶爾幸運捕到的、連帶骨都砸碎熬湯的小魚或蛙類。飢如同附骨之疽，時刻折磨着每一個人。楊熙幾次在狩獵陷阱旁守候到深夜，卻往往空手而歸。

這天下午，天空沉得厲害，烏雲低垂，彷彿隨時都會下來。還剩下最後大約兩分地，一片長滿了荊棘和矮灌木的坡地。

“必須在雨前，把這塊骨頭啃下來！”楊熙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泥，對父母說道。他的聲音因為飢和疲憊而有些沙啞，但眼神銳利如鷹。

沒有猶豫，全家投了最後的總攻。

楊熙如同不知疲倦的機，柴刀和鋤頭番揮，與那些堅韌的植和藏在土裡的石塊搏鬥着。荊棘劃破了他的手臂和臉頰，留下細的痕，他也渾然不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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