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剛蒙蒙亮，幽谷便忙碌起來。楊熙檢查了所有陷阱，重新布置，然後帶着弓箭深山林。周氏背着楊熙連夜趕製的一個新背簍，牽着楊丫，開始在谷仔細搜尋可食的植。楊大山坐在窩棚口，迎着晨，手指靈活地翻飛着荊條，一個糙卻結實的筐底漸漸型。

艱苦，在這一刻為每個人肩頭的擔子和碗中照得見人影的稀粥。

變好，則在楊熙清晰有力的規劃中，在周氏挖回的第一簍薺菜里，在楊大山手中逐漸型的筐簍上，在這一家人為了生存而凝聚在一起的共同努力中，悄然萌發。開源與節流，如同兩條并行的溪流，雖然細微，卻堅定地向著希的方向流淌。

接連數日的辛勞，開始在幽谷中留下痕迹。窩棚旁的空地上，晾曬着各種洗凈的野菜，深淺不一，像一片片破碎的綠地毯。周氏和楊丫幾乎踏遍了幽谷每一個安全的角落，們的認識也在楊熙的指點下飛速增長，能準確分辨出馬齒莧、苦菜、公英等十幾種可食用植。楊大山手邊的荊條和樹皮越來越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歪歪扭扭卻頗為結實的筐簍，甚至還有一個給楊丫編的小背簍。

楊熙的收穫則有好有壞。陷阱里時常能收穫到野兔或山，偶爾也有傻乎乎的雉自投羅網，為粥飯增添了不油腥和實實在在的量。但他期的大型獵始終沒有落陷阱，狩獵也多是些小收穫。他並不氣餒，只是更加勤勉地檢查和維護着每一個捕獵點。

然而，最大的憂患依舊是楊老的病。老人的咳嗽不見好轉，反而因為環境的改變和初春的倒寒，有加重的趨勢。臉更加灰敗，時常陷昏睡，清醒時也神萎靡。楊熙儲備的生薑、橘皮早已用完，效果也僅限於讓他嚨舒服片刻。

這日晚飯，依舊是一鍋摻雜了大量野菜和許兔乾的稠粥。周氏先服侍楊老吃下小半碗，老人吃得很慢，吞咽困難。到其他人時，氣氛有些沉悶。連續多日的清湯寡水，讓正在長的楊丫有些無打采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，眼神時不時飄向掛着的乾。

楊熙看在眼裡，心中一陣刺痛。他放下碗，起從熏架上取下一小塊品相最好的鹿乾，用柴刀細細切薄片，分三份，一份遞給母親，一份給妹妹，最多的一份放到父親碗里。

“丫丫正長，爹娘辛苦，多吃點。我今日在林子里吃飽了。”他語氣輕鬆，不容拒絕。

周氏看着碗里那幾片珍貴的、散發著人油的片，眼圈瞬間紅了。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默默地將片夾起，一片放進楊丫碗里，一片強地塞回楊熙碗中，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片。“你也累，多吃點。”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
楊大山看着妻兒的推讓，頭滾了一下，將自己碗里的片又分出一半，想要給父親，卻被楊熙阻止。“爺爺虛不補，喝粥養着更好。”

最終，那幾片乾在小小的推讓中，還是落了最需要的人口中。楊丫咀嚼着許久未嘗到的紮實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周氏和楊大山細細品味着那一點油葷，彷彿也汲取了力量。楊熙看着家人臉上短暫滿足的神，心中那因資匱乏而繃的弦，稍稍鬆弛了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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