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輕微的、不同於落空時的聲響傳來。魚叉提起，一條掌大的鯽魚在叉尖上力掙扎，銀亮的鱗片在春日下閃爍。功了！

雖然只是一條小魚，卻讓他心中湧起巨大的就。這不僅僅是獲得了一點食，更是對他觀察力、耐心和技巧的肯定。他小心地將魚取下，用草穿過魚鰓提在手中，那沉甸甸、膩膩的，無比真實。

隨後的幾天，他繼續練習，命中率雖然依舊不高，但已不再是毫無收穫。他開始總結經驗，什麼樣的線角度最好，什麼樣的水流況下魚更容易靜止，如何更蔽地接近……

同時，他也開始嘗試另一種更笨重但可能收穫更大的方法——築堰。在下游一狹窄河段，他用大小不一的石塊混合泥土，壘起一道矮壩，減緩水流。這活計耗費了他大半天的力氣，累得腰酸背痛。然後，在上游另一同樣築壩，將中間一段長約兩丈的河灣與主流暫時隔開。

接着，便是最耗力的部分——用陶盆和木桶，力將這段河灣里的水舀出去。汗水順着額角流淌，滴落在渾濁的溪水裡。隨着水位一點點下降，被困在河灣里的魚群開始驚慌，在越來越淺的水中撲騰跳躍，銀閃閃的魚背不時出水面。

這時，他再下水，魚叉與雙手並用，效率大增。雖然捕獲的多是些不到一尺的鯽魚、白條，但數量頗為可觀，足足有十幾條。他看着堆在岸邊的漁獲，疲憊的臉上出了滿足的笑容。

他將這些魚開膛破肚，仔細清洗。一部分用鹽細細抹了，掛在通風晾曬；另一部分則用樹枝穿起，架在火上烤制。很快，營地周圍便瀰漫開一人的烤魚香氣，為平日里的熏和葛粥增添了一抹鮮活的滋味。

漁事的初步功，不僅補充了食，更開拓了他的思路。這片山谷的資源，遠比他最初想象的富。水陸之間，存在着互補共生的關係。他不再僅僅將目局限於土地和山林，也開始真正審視這條貫穿山谷的溪流，思考着如何更好地利用這份來自水流的饋贈。春寒依舊，但他心中，已因這溪畔的收穫，而生出了更多的暖意與希。

春風漸暖，吹散了清晨的濃重寒意，也變得有了力度。楊熙知道，土地徹底蘇醒的時刻即將來臨。他放下了大部分狩獵和捕魚活，將全部力投到了春耕的準備之中。

首要任務是整理水田。經過一冬的冰雪浸泡和春日雨水的滋潤，田埂需要重新加固。他用新鋤頭將去歲略顯松垮的黏土田埂夯實、拍，清理掉隙中萌發的雜草。田裡的水被放干，出了黑褐的、帶着冰消雪融後特有潤的泥土。他用鋤頭仔細翻耕，將板結的土塊敲碎，把去歲留下的稻和雜草系徹底清理出來，堆在一旁晾曬，準備日後當作燃料或堆。

翻耕水田是極其耗費氣力的活計。泥土黏重，一鋤頭下去，往往只能翻開淺淺一層，需要反覆挖掘、敲打。他的手臂和腰背承着巨大的力，汗水很快浸了單薄的衫。但他幹得一不苟，因為他深知，土地不會欺騙人，你投多心，它便會回報多收。這片小小的水田，是他去年最大的驕傲，也是今年擴大種植的希所在。

與此同時，旱地的開墾也在同步進行。他規劃出靠近水源、地勢稍高的幾塊坡地，準備用來擴大葛和黍米的種植。這些地方的雜草和灌木更加茂盛，系盤錯節，開墾的難度比水田更大。他必須先用柴刀砍掉壯的灌木，再用鋤頭力挖掘，將那些深扎在土裡的草一一剔除。進展緩慢，往往忙碌一整天，也只能清理出草席大小的一片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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