獐子的在雪地上迅速僵，暗紅的在純白背景下格外刺目，凝結冰。楊熙癱坐了片刻，強迫自己振作起來。嚴寒中，獵必須儘快理，否則凍後更難收拾，也容易吸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
他掙扎着起，將獐子拖到靠近窩棚、背風的一空地。點燃一小堆篝火，既為照明，也為驅散些寒意，更為了在理過程中保持手指的靈活。柴刀在火下閃着寒，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開始了解剖。

剝皮是第一道工序。刀鋒沿着獐子腹部中線小心劃開，避開臟，然後向兩側剝離。凍僵的皮粘連，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技巧。他的手指很快沾滿溫熱的和油脂，在低溫下迅速變得冰冷黏膩。但他作穩定，儘可能完整地取下這張皮子，這是未來製作更好寒的重要材料。

接着是分割。他練地卸下四肢，將軀幹分解大小不一的塊。臟中，心臟和肝臟被他小心取出，這是難得的營養補充；腸肚等則埋遠的雪下，避免氣味擴散。骨骼也一一拆解，尤其是骨，可以敲碎熬湯，攝取骨髓。

整個過程在寂靜和寒冷中進行，只有柴刀切割皮、斬斷骨骼的聲響，以及篝火燃燒的噼啪聲。濃重的腥氣包裹着他，與冰雪的清新形詭異對比。他的臉龐被火和凍傷弄得紅黑錯，眼神卻專註而平靜，如同進行一項神聖的儀式。生存，本就包含着對其它生命的剝奪與利用，他早已學會不帶多餘緒地面對。

理完畢，天已徹底黑。他將大部分塊懸挂在營地通風，藉助嚴寒自然冷凍保存。留下一條後和部分臟，準備作為接下來幾日的食。那張初步剝離的獐皮，被他用木楔撐開，固定在背的岩壁上，等待進一步鞣製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覺已被掏空。用雪洗掉手上凝固的污，就着冰水啃了幾口邦邦的黍米餅，他才緩過氣來。坐在火堆旁，他着懸挂的塊和那張撐開的皮子，心中計算着：這些，省着點吃，配合存糧，應該能撐過這個冬天最艱難的一段了。皮子理好，或許能給丫丫做雙暖和的皮靴，或者給狗娃做頂帽子……

想到家人，谷外寒風似乎也不那麼刺骨了。這次功的狩獵，不僅解決了食危機，更給他帶來了某種信心——只要技藝，肯吃苦，即使在這嚴酷環境中，也總能找到一線生機。

夜深了，他添足柴火，蜷在皮子下。窩棚外，風雪不知何時又起，嗚咽着掠過山谷。但營地，懸挂的塊如同碑，無聲訴說著白日的搏殺與收穫。這一夜，他睡得比往常踏實了些，胃裡有食，邊有火，心中有了更的盼頭。

大雪又持續了兩日，將楊熙狩獵歸來的足跡徹底掩埋，幽谷重歸一片混沌的潔白。儲存的食和糧食讓他暫時無需為果腹擔憂，但另一種危機，卻在寂靜中悄然浮現——柴火。

持續不斷的燃燒，營地周圍容易獲取的枯枝早已告罄。他不得不一次次擴大搜尋範圍，在及膝的深雪中艱難跋涉，尋找被風雪折斷的樹枝，或是挖掘被積雪半埋的枯木。每一次外出，都耗費大量力，帶回的柴火卻往往只夠支撐一兩天。

這日午後，他再次踏上尋柴之路。風雪雖歇，但天空依舊沉，鉛灰的雲層低垂，彷彿醞釀著下一場雪。他沿着記憶中一片未曾仔細探索過的山坡向上，這裡林木稍顯茂，或許能找到更多燃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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