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了！第一步，功了！

一難以言喻的激讓他口發脹，他甚至想對着空曠的山谷吼一聲，將這喜悅宣洩出來。但他最終只是深深地、抖着吸了一口氣，將翻騰的緒強行回心底。臉上，不控制地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、帶着些許傻氣的笑容，這笑容沖淡了他眉宇間常年凝聚的沉鬱，讓他看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年意氣。

這笑容沒有持續太久。他很快收斂了緒，眼神重新變得專註而審慎。發芽僅僅是開始，後續的生長，葉，分櫱，直到最後的穗揚花、結出穀粒，這中間還有無數道關卡，任何一點風吹草、蟲害病害，都可能讓眼前這點微弱的希毀於一旦。

他更加小心地守護着這塊試驗田。每天觀察水位，確保既不幹涸也不淹沒秧苗。他嘗試着將收集到的、更細膩的草木灰，在無風的清晨輕輕撒在水田周圍，希能起到一些防蟲和補的作用。他甚至開始留意水田裡可能出現的任何微小生，用細竹枝小心地將看到的水蚤、小螺等可能危害秧苗的東西剔除出去。

這個過程，比他預想的還要耗費心神。它需要的不是大開大合的力氣，而是極致的耐心、細緻的觀察和小心翼翼的維護。

與此同時，旱田裡的葛藤蔓愈發茂盛，野莓開始了第二茬的，他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進行採摘和嘗試釀造新的“山酢”。新酢的工藝他更加練，封好的陶罐又多了兩個。狩獵和箭練習也未曾落下，的疲憊是多重疊加的。

但此刻，看着水田中那一點點緩慢擴展的、如同細綠絨般的秧苗群，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

希，不再僅僅是旱地里紮實的塊和灌木上的漿果，也化作了這片水窪中，那些纖細的、迎風搖曳的綠小生命。它們承載着的，是對未來餐桌更富的想象，是對這片土地更深層次的征服與融合。

夜晚，他躺在草鋪上，聽着溪流聲，腦海中不再是單純的生存算計，偶爾也會飄過稻花香氣、金燦燦的谷穗、以及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的景象。

這景象很模糊，很遙遠。

但至，那希的種子，已經在他親手開墾的水田裡，紮下了最初的、脆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