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。一個時辰過去，他僅僅清理出桌面大小的一塊地方，翻起的土塊巨大而堅，裡面糾纏着無數白的、灰的須，需要他用鋤背反覆敲打，才能勉強弄散。

手掌上，昨日箭練習磨出的痂，在持續的大力和震下，再次破裂，滲出，染紅了糙的鋤柄。但他彷彿覺不到疼痛，只是機械地、固執地重複着揮鋤、撬、敲打的作。他的眼神專註而平靜，盯着眼前那一小片正被艱難“征服”的土地。

中午，他停下來，走到溪邊，將整個頭埋進清涼的溪水裡，咕咚咕咚喝了個飽，又用冷水潑了潑臉和上，驅散一些疲乏。他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，那張臉比剛逃山林時了許多，稜角分明，帶着風霜的痕迹。

他回到地邊，吃了點昨晚剩下的冷粥和一塊熏乾。休息了約莫一刻鐘，便再次拿起了鋤頭。

下午的變得毒辣，炙烤着大地和他的皮。汗水流進眼睛，刺得生疼，他只能用胳膊隨意抹去。的酸脹從手臂蔓延到腰背，每一次揮都像是在對抗着自的極限。

但他沒有停。他知道，開墾就是這樣，沒有捷徑可言。每一分收穫，都需要用十分的汗水去換取。這新土的每一寸，都將承載他未來的希，值得他付出此刻所有的艱辛。

直到夕西下，將天邊染一片橘紅，他才終於直起幾乎僵的腰背。新開墾出的土地，只有大約半張草席大小，與旁邊那片已然綠意盎然的舊田地相比，顯得如此微不足道，甚至有些醜陋——布滿草、土塊嶙峋。

然而，楊熙看着這片新土，臉上卻出了一極其輕微的、滿足的神。他走過去，用腳將幾塊較大的土塊踩碎，撿出裡面糾纏的頑固草。

很累，非常累。手掌火辣辣地疼，全的骨頭像是要散架。

但當他抬起頭，向那片在暮中泛着油的舊田地，再低頭看看腳下這片剛剛誕生的、還帶着泥土腥氣的新土時，一種奇異的連接油然而生。

舊痕記錄著過往的掙扎與收穫，新土孕育着未來的希與可能。

他提起鋤頭，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向溪邊，清洗工和滿的泥污。水溫涼，刺激着疲憊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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