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備註，他將葉放燒開的水中稍微焯燙了一下，撈出後，原本鮮亮的綠變得有些暗沉。他放口中咀嚼，一強烈的苦味瞬間瀰漫開來，讓他幾乎要吐出來。但他強行咽了下去。為了那可能存在的“舒筋活絡”的效果，這點苦，必須忍。

吃完苦的接骨木葉，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，他覺手臂和肩膀的酸痛似乎真的緩解了一點點，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確實起效。他重新握起了鋤頭。

下午的依舊毒辣。每揮一次鋤頭，手掌的傷口就如同被重新撕裂一次，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。他的作比上午更加緩慢，每一次舉起、揮下，都像是慢作。但他沒有停下。

“噗…噗…”

聲音不再有力，而是帶着一種疲憊的、機械的節奏。他的眼神有些空，只是盯着眼前那一小塊土地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挖下去，翻起來，清除草……

汗水再次滲出，混合著掌心的水，將鋤柄染了暗紅。他渾然不覺，或者說，已經麻木。

當夕將天邊染橘紅，山谷里的線開始變得和時，他今天開墾出的土地，加起來，也不過一張草席大小。

他扔下鋤頭，甚至沒有力氣走回窩棚，直接仰面躺在了剛剛翻起的、還帶着草和氣的泥土上。下的土地堅硌人，但他卻覺像是躺在雲端，一也不想。

夜幕降臨，繁星初現。幽谷里一片寂靜，只有溪流不知疲倦地歌唱。

楊熙躺在黑暗中，着無不在的疼痛和極度的虛弱。很苦，很累，幾乎看不到進展。

但奇怪的是，這一次，那種深切的絕卻沒有再湧上來。

他抬起那隻傷痕纍纍的手，對着星空，慢慢握了拳頭。儘管疼痛讓他角搐，但他還是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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