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老立刻明白了孫子的意思。糖和酒是品，但對於掙扎在生存線上的他們來說，遠不如糧食、鹽、甚至藥材來得實在。吳老倌送來這些，或許有其深意，或許是對方指定的報酬形式，但他們必須進行二次轉化。

“熙哥兒說得對。”楊老重重點頭，“糖飴可以留着慢慢給丫丫補子，但這酒……得想辦法換出去，換糧食，或者鹽。”

可如何換？他們被圍困着，本無法出門。

楊熙的目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，一個更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醞釀。吳老倌能派人進來，或許，他也有辦法將東西帶出去？或者，能否利用下次秘接的機會，傳遞出需要換資的信息？

這需要更周的籌劃，以及對吳老倌那邊能力和意願的進一步試探。

“先收起來。”楊熙最終說道，“糖飴給娘保管，酒藏到地窖里去（他們有一個極其蔽的、用來存放數珍貴品的小地窖）。我們……再等等看。”

希已經點燃，但不能因為一時衝而將其撲滅。他們必須像最耐心的獵人，等待下一個更安全、更有效的機會。

當晚，周氏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刮下比米粒還小的一點點糖飴，放一碗溫水中攪勻。那碗清澈的水立刻帶上了一人的淡褐和若有若無的甜香。將碗遞給楊丫，看着兒小口小口、無比珍惜地將那碗糖水喝得一滴不剩，臉上出滿足而幸福的笑容時，周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。這微不足道的一點甜，對於這個飽嘗苦難的家庭來說，不啻於甘霖。

楊熙看着這一幕，心中既酸楚又充滿了更堅定的力量。他握了拳頭。

有了這條線，就有了希。有了希，就有了與這該死的圍困，繼續周旋下去的底氣！

趙家的高牆之外，並非鐵板一塊。這悄然流的糖飴與黃酒，便是最好的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