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細規劃了路線和時間。選擇在午後，一天中人最容易睏倦、也是村裡人大多在家歇晌的時候出發。他換上了一件更破舊、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外衫，用泥稍微抹了抹臉，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、邋遢的農家年。他沒有背背簍，只將家裡最後剩下的幾枚銅錢藏好。

臨出門前，他看了看家人擔憂的眼神，沉聲道：“我天黑前一定回來。”

說完，他像一縷青煙，悄無聲息地溜出院子，沒有走村中的大路，而是沿着房屋的影和雜草叢生的小徑，快速向村外移。

他的神經繃到了極點，耳朵捕捉着周圍的任何一異響，眼睛警惕地掃視着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。幸運的是，午後的村莊格外安靜，連狗都懶洋洋地趴在涼打盹。他功地避開了可能遇到的人群，有驚無險地離開了靠山村。

一路上，他不敢有毫耽擱，幾乎是半跑着趕到了清河鎮。他沒有去悉的吳記雜貨，而是選擇了一家位於鎮子另一頭、門面更小、看起來客人也更的雜貨鋪。他低着頭，快速用最低的價格買了一小包最劣質的、帶着苦味的鹽，將鹽揣在懷裡，立刻轉離開。

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。

回程的路，似乎比去時更加漫長。懷裡的那包鹽，彷彿有千斤重，灼燒着他的口。他總覺得背後有眼睛在盯着他，每一次風吹草都讓他心驚跳。他不敢走原路，繞了一個大圈子，從更偏僻的田野間穿行。

當日頭西斜，晚霞開始染紅天際時，楊熙終於看到了靠山村那悉的廓。他鬆了一口氣，加快了腳步。
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踏村口那片小樹林時，一個怪氣的聲音，如同毒蛇般，從一棵老槐樹後響了起來：

“喲，這不是熙哥兒嗎？這麼急匆匆的，這是……從哪兒發財回來啊？”

賴五揣着手，慢悠悠地從樹後轉了出來，臉上掛着那種令人骨悚然的、悉一切的笑容，一雙三角眼，如同鉤子般，死死地釘在楊熙那明顯鼓囊起來的前。

楊熙的心，瞬間沉到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