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編小籃子食盒費工夫，但值錢，我往後就專心編這些細巧的。”周氏也找到了方向，眼神發亮。

“草藥還得更細些，品相好，才能賣上價。”楊老補充道。

楊熙則將賣貨換來的鹽和剩下的二十六文錢給周氏保管，並強調：“娘，這錢不能花，得留着買最要的東西，或者應急。咱們的‘生意’剛起步，本錢薄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
他心中已在規劃，是否需要添置更趁手的小工來提高效率，或者嘗試開發木薯的其他用途（比如試着做類似珍珠丸子的東西？），甚至考慮是否能在自家屋後更蔽的地方，開闢一小塊地，專門種植需求量大、價值更高的草藥。

希，如同投死水中的石子，激起了層層擴散的漣漪。昏暗的油燈下，五張臉龐被鍍上了一層暖，雖然依舊瘦削疲憊，但那眼中重新燃起的彩，卻比燈更加明亮。

然而，就在這暗室微漸亮之時，門外，影已然悄然迫近。

幾天後的一個下午，賴五再次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了楊家附近。這一次，他沒有靠近田地，而是在楊家院牆外圍轉悠，那雙三角眼像探針一樣，掃視着院落的每一個角落。他似乎嗅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——楊家雖然依舊破敗，但那種沉淪等死的氣氛似乎淡了些，而且，他約聽說，楊熙前幾日又去了鎮上。

他隔着籬笆，看到周氏坐在屋門口，手裡不是在補破，而是在擺弄一些細的柳條，編織着明顯小巧緻許多的什。他還眼尖地瞥見院子里晾曬的草藥，品相比以往看到的要整齊乾淨得多。

賴五的眉頭皺了起來。這楊家，有點不對勁。他們哪來的閑心和材料弄這些細玩意兒？去鎮上賣了什麼？難道……他們真的找到了什麼趙家不知道的門路？

他沒有上前詢問，只是像一條嗅到氣味的獵犬，默默地記下了這些異常，然後悄無聲息地退走，方向，依舊是村東頭的趙家大院。

楊熙從屋後的隙里看到了賴五離去的影，心中剛剛升起的暖意，瞬間被一層寒霜覆蓋。

他知道，暫時的寧靜即將結束。趙家的影，從未遠離。他們這點微弱的亮，必須更加小心地守護，否則，隨時可能被輕易撲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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