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們得令，如狼似虎地撲向竹管，舉起棒就朝着那心連接的竹節狠狠砸去！

“住手！”楊老目眥裂，想要上前阻攔，卻被一個家丁暴地推開，踉蹌幾步，差點摔倒。楊大山也被另外兩個家丁死死按住。

楊熙眼中幾乎噴出火來，他看着那代表着一家人希和心的竹管，在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，竹屑紛飛，接口的泥崩散，清澈的泉水瞬間失去管道的約束，四漫流，混泥濘之中。

“咔嚓！”“噗嗤！”

竹管被一段段砸斷、拆毀。那條蜿蜒的“竹龍”，在暴力的摧殘下，迅速變了一堆散的、浸滿泥水的殘骸。泉眼依舊在山上流淌，卻再也無法到達這片焦的土地。

周氏發出一聲抑的悲鳴，癱坐在地，淚水無聲落。楊丫嚇得大哭起來，抱住母親的胳膊。

趙福得意地看着這一切，彷彿拆毀的不是救命的管道，而是什麼礙眼的垃圾。他踱到面慘白、渾發抖的楊老面前，冷地說道：“楊老，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，這次只拆你們這破玩意兒，算是小懲大誡！若再敢私自上山趙家的東西，或者再弄出這些歪門邪道，就別怪趙府不客氣，直接收回你們租種的田地，把你們趕出靠山村！”

他又瞥了一眼那堆竹管殘骸，以及田裡剛剛恢復一點生機卻又將面臨滅頂之災的秧苗，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：“至於你們欠的租子，夏收之時，一粒也不能！哼，我們走！”

趙福帶着家丁，揚長而去，留下滿地狼藉和心如死灰的楊家人。

田埂邊，被砸爛的竹管浸泡在泥水裡，如同被折斷的骨骼。剛剛得到滋潤的秧苗，在烈日的重新炙烤下，似乎以更快的速度萎蔫下去。希，在剛剛升起的那一刻，被無地扼殺、碾碎。

楊熙站在原地，雙拳握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滲出，他卻覺不到疼痛。他看着祖父瞬間彷彿又老了十歲的佝僂背影，看着父親絕而麻木的眼神，看着母親和妹妹無聲的哭泣，一前所未有的冰冷怒火，在他中熊熊燃燒。

釜底薪。趙家這是要徹底斷絕他們所有的生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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