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楊老叔，這法子……能教教我們不？”另一個佃戶忍不住開口，臉上帶着懇求。他們的秧苗也岌岌可危。

楊老面難。他並非吝嗇，而是深知這竹管引水看似簡單，實則對水源位置、地勢落差、竹管製作和鋪設都有要求，並非人人可。而且，後山況複雜，貿然引導眾人前去，恐生事端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怪氣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：

“喲嗬！楊老大，你們家可以啊！不聲不響弄出這麼大靜！這是要逆天啊？”

賴五揣着手，晃晃悠悠地分開人群走了過來，一雙三角眼先是貪婪地看了看那流淌的泉水，又滴溜溜地在那綿延的竹管上轉了幾圈，最後落在楊老和楊熙上，臉上掛着那種令人厭惡的、悉一切似的假笑。

“我說你們家前陣子鬼鬼祟祟老往後山跑，原來是找到了這麼個寶貝泉眼！還弄出這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把水引下來了？行，真行！”他咂着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就是不知道，這私自引水，壞了地氣，佔了大家的水脈，趙老爺知道了，會怎麼說？”

這話如同一聲驚雷，在人群中炸開。幾個原本只是羨慕的佃戶，臉上也出了遲疑和憂慮之。在靠山村，水是命脈，任何關於水源的爭端，都可能引發嚴重的衝突。而趙家，一直是村裡水資源事實上的控制者。

楊熙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賴五這話極其惡毒，不僅點明了他們找到水源的事實，更直接將他們放在了可能“損害全村利益”的對立面，並且抬出了趙家這尊大佛。

楊老臉凝重，沉聲道：“賴五，你休要胡言語！這後山泉眼，是無主之，我們引水自救，天經地義！何來壞地氣、占水脈之說？”

“是不是胡言語，你我說了都不算。”賴五皮笑不笑地回道，“得趙老爺和村裡的老人兒們說了算。我看啊，你們還是想想怎麼跟趙老爺解釋吧！”他說完，意味深長地瞥了那竹管一眼，也不再糾纏，轉晃悠着走了，顯然是急着去趙家報信了。

圍觀的佃戶們面面相覷，竊竊私語了一陣，也漸漸散去了。雖然他們水源，但更不敢得罪趙家和捲可能的紛爭。

方才還充滿喜悅和希的田頭，氣氛瞬間變得抑起來。甘霖雖至，暗影已隨。剛剛緩解的旱，似乎即將引來一場更大、更莫測的風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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