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五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，雙手揣在袖子里，晃晃悠悠地沿着田埂走了過來。他這次沒有直接跟楊熙搭話，而是湊到了正在點豆的楊大山邊。

“大山哥，忙着呢？”賴五嬉皮笑臉地蹲下來，看着楊大山剛埋下的豆種坑，“喲，今年種得全乎啊，粟米、豆子、還有瓜？看來今年收指不小啊？”

楊大山格憨直，不太會應付這種場面，只是悶頭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手裡的活計。

賴五卻不依不饒，目在楊家的田地里掃來掃去，尤其是在那些田埂邊、角落裡長勢良好的草藥苗上停留了許久。“嘖嘖，大山哥，你們家這地……弄得可真是不一樣。這田埂上種的，怕不是普通的草吧？我瞧着，怎麼跟藥鋪里賣的某些藥草長得那麼像呢？”
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附近的楊熙和楊老聽見。

楊老撒種的手微微一頓，但沒有回頭，只是沉聲對楊熙道：“熙哥兒，覆土仔細點，別了風。”

楊熙會意，知道祖父是讓他沉住氣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下心頭翻湧的厭惡和警惕，更加專註於手上的作，彷彿本沒有聽到賴五的話。

賴五見楊大山不接話，楊老和楊熙也毫無反應，自覺無趣，又東拉西扯了幾句，見始終沒人搭理他，只好訕訕地站起，拍了拍屁上的土。

“行，你們忙，你們忙。”他怪氣地說著，轉走了，但臨走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瞥，卻讓楊熙心中的警鈴大作。

“爺爺……”待賴五走遠，楊熙走到楊老邊，低聲道。

楊老直起腰，着賴五消失的方向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銳利的。“癩蛤蟆跳腳背，不咬人，膈應人。他是替主子來探風聲的。”他頓了頓，對楊熙和聞聲過來的楊大山說道：“往後都警醒着點。地里的這些草藥，怕是藏不住了。”

播種的喜悅，被這突如其來的曲沖淡了不。一家人沉默地繼續着手裡的活計，但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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