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個選他進方舟的陌生人嗎？

他抖着手指，點開了那條記錄。

屏幕亮起，畫面中出現一個影。他的面容被系統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，看不清樣貌，只能從廓和聲音判斷，那是一個中年男子。

他坐在同樣的純白房間里，背影顯得有些佝僂，沉默了很久，彷彿在積蓄勇氣。

終於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，還有一難以掩飾的疲憊：

“你好，被我選出來的人。”

他又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
“我不知道這對你而言，是不幸，還是幸運。但首先，我想說句抱歉。在沒有徵得你任何意見的況下，把你帶到了這個名為‘方舟’的……牢籠。”

他的聲音很平穩，但林風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深刻歉意和無力。

“我曾經也像很多人一樣，懷抱着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來到這裡。我以為這裡是人類最後的凈土，是文明的延續。我甚至……曾一度熱過它。這裡的資源，這裡的知識，這裡超越時代的科技……它們曾讓我迷醉。”

男子的聲音里流出一追憶，但很快被苦取代。

“但很快，我就發現了藏在華麗外表下的膿瘡。所謂的‘存續’，不過是建立在無盡殺戮和同類傾軋之上的虛假繁榮。‘規整’……多麼溫和的詞彙，它代表的卻是最徹底的毀滅，從存在到記憶，抹殺得乾乾淨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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