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場上的狂熱還在持續，五百神機營漢子像是剛剛打劫了金庫的悍匪，正兩眼冒綠地把那些裝滿“雲”的陶罐往馬車上搬。那作輕得，彷彿手裡端的不是炸藥，而是剛出生的親兒子。

然而，在這片即將出征的熱浪邊緣，卻傳來了一陣極為刺耳的爭吵聲。

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我看你們是腦袋被驢踢了！”

王二狗臉紅脖子，唾沫星子噴了對面的工兵一臉，死死護着那點這就位置：“帶這麼多煤？那咱們的‘麵罐子’往哪放？讓兄弟們扛着去皇陵嗎？”

那負責駕駛“吞金”的工兵頭子也是一臉委屈，指着後那台趴窩的鋼鐵巨，苦着臉喊道：“狗哥，這玩意兒就是個無底！一起來，燒煤跟燒紙似的！皇陵離這一百多里地，要是煤帶了，半道上趴了窩，咱們推着它走啊？”

兩人中間，橫亘着那台充滿了暴力學的蒸汽坦克。

鍋爐呼哧呼哧地着氣，旁邊堆積如山的劣質黑煤，就像是一道黑的路障，死死卡住了這支大軍的咽。

這就是工業化的痛點。

在這個沒有石油、沒有燃機的時代，想要驅這麼個幾十噸重的鐵疙瘩，後勤力大到能讓任何一個指揮當場腦溢。

如果帶足了煤，裝“雲劑”的車就得騰出來。要是沒了這台能碾一切的鐵王八開路，靠手裡那點炸彈，真遇上衝鋒，這五百號人哪怕全是神槍手，也得被堆死。

“吵什麼？”

人群自分開，趙十郎走了過來。他手裡依然盤着那兩顆鐵核桃，神慵懶，彷彿天塌下來也不過是換個姿勢睡覺的小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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