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冰窗時，先融了窗欞上的霜花——細碎的冰粒順着玻璃往下，在窗台上積小堆，像撒了把白糖。林風是被窗欞“咔嚓”的凍裂聲弄醒的，他睜開眼，看見冰被的邊角沾着片昨晚沒抖掉的冰魄蘭花瓣，花瓣凍得半明，輕輕一就碎了。

“醒了？”蘇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帶着點剛跑完步的。林風趕坐起來，就見端着個陶碗走進來，碗沿冒着白氣，裡面是熬得稠稠的雪蓮粥，“我去膳房給你打的，還熱着，快喝。”把粥遞過來時，林風瞥見袖口沾着麵——顯然是幫膳房婆婆面換的熱粥，指尖還凍得發紅，藏在袖袋裡不敢出來。

林風接過粥，碗底的溫度過指尖傳來，暖得他心口發。他舀了一勺遞到蘇瑤邊：“你也喝，跑了那麼遠，肯定凍着了。”蘇瑤臉頰微紅，小口抿了一口，睫上還沾着點粥汽凝的小水珠，像掛了兩顆碎鑽。

吃完粥，倆人揣着凌雪給的小地圖，裝作閑逛在冰月宮裡繞。迴廊下的冰雕還掛着昨晚的冰棱，風一吹就“叮咚”響，蘇瑤故意放慢腳步，跟路過的雙丫髻小弟子搭話：“師妹，最近見着絕仙子那邊的人了嗎？”

小弟子着角，眼神躲躲閃閃，聲音跟蚊子似的：“見……見過一次，被關起來後，還讓弟子送過話，說要……要讓‘搶東西的人’好看。”說著往林風那邊瞟了一眼，趕低下頭，“師姐還說，誰幫報仇，就給誰冰魄。”

林風心裡一沉——絕仙子還沒放棄。剛想再問，就見個穿灰袍的執事匆匆走來，腰間的銅鈴“叮鈴”響，老遠就喊：“林風公子！仙子有請，讓您即刻去‘寒月殿’！”

蘇瑤瞬間張起來，手抓住林風的手腕：“會不會是絕仙子告了狀？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？”林風拍了拍的手，把暖手爐塞到懷裡——還是那隻冰狐的，早上剛灌了新炭火，“別擔心，仙子要是想罰我，不會這麼客氣。你在這兒等我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
跟着執事走時，林風特意留意了沿途的冰雕——從“暖雪院”到“寒月殿”，冰雕從兔子變了蓮花，越靠近主殿，冰雕越緻，最後一尊甚至雕了冰月宮的全景，連廊下的小弟子都雕得活靈活現。“仙子殿里的冰雕，都是親手刻的。”執事見他好奇，主搭話，“仙子最喜靜，殿里只擺了冰蓮燈，您進去後別案上的冰魄茶，那茶凍牙，仙子自己都只抿一口。”

進了寒月殿，林風先被殿中央的冰蓮燈驚到——燈座是半開的冰蓮，花瓣里嵌着會發的冰晶，照得殿亮堂堂的，卻沒半點寒氣。冰月仙子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着串冰珠手鏈，指尖輕輕劃過長劍的劍穗，劍穗是雪白的，垂在膝上沒半點晃。

“林風，坐。”仙子開口，聲音比蘇瑤沉些，卻像冰珠落泉般清。指了指案前的石凳，上面鋪着墊，“你在冰原的事，凌雪都跟我說了。幽影閣的黑符、被控制的冰豹，做得好。”

林風剛坐下，就見仙子從袖袋裡出本藍封皮的典籍，封面上綉着冰紋，還泛着淡淡的靈力：“冰月宮賞罰分明，你立了功，這本《冰魄訣》就傳你。裡面的冰系法，能補你靈力經脈的缺，比你之前練的‘混沌靈訣’更穩。”

林風趕起接典籍，指尖到封面時，一清涼的靈力順着指尖竄上來，胳膊上的舊傷都輕了些。他剛想道謝，就見仙子輕輕敲了敲案上的冰魄茶——茶盞里的茶凍了半固，冒着寒氣，“宮裡有人眼熱，你學功法時多留個心眼。尤其是……被關着的那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