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亂世烽火少年行_第18章 范爭雄的真實目的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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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炎此時不用說就已經猜到了,“是侯震南挾圖私逃了是嗎?”范爭雄道:“是啊,我殺退追兵後不顧上傷勢趕去與侯震南會合,哪知等我趕到了地方,卻不見侯震南的蹤影。開始我還擔心,是不是他出了什麼意外。可後來我反覆查看,那裡並無半點打鬥的痕迹,這才覺事不妙,重寶在手誰能不心呢,這也是我一直最擔心的。我知道他心中愧對老父,拿了這圖一定會先趕回福建老家去再圖取寶的事,於是我沿着南下的道路一路狂追,終於岳附近追上了他。我勸他回心轉意,他執意不聽,說不得只好手了。我奪回了圖,還傷了他,但終究念着這一番兄弟誼,沒有殺了他。可是後來我卻猛然想到他隨我去過武陵縣的事,心中放心不下,就急忙轉道來此,想要接走老母安頓。唉,當時只盼他良心未泯,不至於出賣我,哪知道……”

徐炎點頭道:“全明白了,後來就發生了我在武昌城外遇到的事。”范爭雄道:“不錯,想不到這秋橫戈被我擊退後,賊心不死,竟然跑去武昌城找楚王借來了‘湘南四煞’,繼續來跟我為難。”徐炎憤然道:“這個楚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他們世代鎮守武昌,家中累積的財富何止千萬,只怕比起陳友諒的寶也不遑多讓,可是大荒之年他不拿出一一毫來賑濟百姓不說,多年來朝廷戰事吃糧餉不濟,他也是一不拔,真是個十足的守財奴。”范爭雄道:“他不但不捨得給朝廷和百姓拿出一毫一厘,反而不惜重金請來‘湘南四煞’給他看家護院,這個守財奴真是天真的可以。‘覆巢之下焉有完卵’,一旦他們朱家的江山不保,憑着區區‘湘南四煞’又怎可能保得住他的財寶?到頭來還不是了別人的囊中之。哼!‘湘南四煞,若不是之前連番苦戰了傷,又被秋橫戈暗算,憑這幾塊料,又豈能傷的了我?’”

徐炎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問道: “前輩,我還是有一件事不明白。”范爭雄問道:“何事?”徐炎道:“我想所謂藏寶圖,無非就是詳細記載標註寶藏所在,如果有誰得到他了,縱然像我這樣資質愚笨些的,多看幾遍也就了於心了,然後按圖中所在去把寶藏找出來就是了,又何必老是帶着張圖在上,提心弔膽徒增負累?”范爭雄從懷中掏出一塊絹,拿到徐炎前,道:“這就是那張圖,你看看吧。”徐炎驚慌道:“不,前輩,我,我可不是這個意思。”范爭雄搖了搖頭,笑道:“我行走江湖半生,看人還是看得準的,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明白,也知道你沒有此意。何況,我深夜冒險前來,又跟你說了這麼多,就是為了把這幅圖託付給你的,只管看就行。”

徐炎聽了,略一遲疑,還是手緩緩接過了,展開來是一幅兩尺見方的圖畫,圖畫上方寫着“大漢皇帝親藏寶藏圖”幾個字,下面縱橫錯,畫著許多的通道和暗室,又用麻麻的小字,註明着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機關,居中一個碩大的空間,標註着寶藏的所在。徐炎搖頭道:“這,這圖如果是真的,也只是藏寶之地的部路徑和機關圖,至於寶藏到底在什麼地方,卻本沒有提及,就是想取到寶藏,又上哪裡去找?可憐這麼多武林中人流送命,到頭來卻是為了這麼一件毫無用的東西。”說到這裡突然想到自己這麼說,無形中把范爭雄也說了進去,甚為不妥,於是趕住口不言。

范爭雄也不在意,道:“開始我也這麼想,甚至有些灰心,可又一想,江湖歷代相傳陳友諒有一隻星耀鐵盒,而這鐵盒確實又出現在張羽手中,這張羽的武功又與傳聞中的張氏武學確是一脈相承,他們這個是假不來的,而且此番他苦心籌劃,志在必得,在那麼多江湖豪客面前若用假圖怕是難免會出破綻,所以這圖當是真的無疑。我又仔細看了看,這途中所繪機關消息,似乎是暗合著奇門五行之,我想必有玄機。這張羽臨去前說什麼我得到圖也難以取得寶藏,只怕就是算定我解不出圖中的秘。”徐炎道:“您是說,藏寶之地的秘,也許就藏在這些機關和註解之中?”范爭雄點了點頭。

徐炎又問:“那,前輩打算怎麼辦?”

范爭雄神莊重地說道:“這正是我來找你的目的所在。”

徐炎好像在等他這句話,想要說什麼,遲疑了一下,低下頭沒有說出來。范爭雄早已看在眼裡,溫言道:“你我雖相時間不長,但貴在知心,若有什麼難,只管明言,我不會怪你,咱們江湖中人,最要不得的就是婆婆媽媽的。”徐炎聽了,低聲問道:“前輩,您,可是要我去幫您把這圖,送去李……李自軍中?”范爭雄想了想,問道:“如果是的話,你不願去?”徐炎連忙道:“不,不,您是我景仰的英雄,若是別的事,只要您吩咐,就是赴湯蹈火碎骨我也會不會有一猶疑,只是,去幫李自……”范爭雄道:“你畢竟還是朝廷命之子,說什麼也不能出面去結這些叛匪流寇對嗎?”

這話徐炎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,“什麼命不命的,我是不在乎的,只不過爹從小教我讀書,告誡我要忠君報國,這些年我雖然跟我爹多有抵,也不認同他的很多做法,可是我如果去幫助李自他們,那就等於跟我爹徹底撕破臉,甚至是為敵了,更何況……”

范爭雄問道:“何況什麼?”

徐炎又遲疑了下,還是鼓起勇氣說道:“李自我沒有遇到過,不過和他一起的那個張獻忠,我是見過的,我雖然同他們的苦,可也實在難以苟同他們的作為。”范爭雄驚訝地發現徐炎稚的臉上浮現一從未見過的怒容,問道:“怎麼?”徐炎道:“幾年前,張獻忠的隊伍被軍連連擊敗,勢窮力困,來到湖南,就駐紮在武陵縣外。當時我爹為保一方百姓平安,也為了這些民軍能有一條出路,就親自出城和張獻忠見面,曉以大義勸他投降。沒想到張獻忠沒講任何條件就爽快地答應了。於是我爹當即寫表文申奏朝廷,願意作保,希朝廷招安張獻忠,後來朝廷也答應了。這樣,軍就不再對張獻忠的隊伍窮追猛打,他就駐紮在武陵城外躲過了一劫。沒想到不出一月,他緩過氣來,軍中糧食吃盡,就獅子大開口向我爹索要三千石軍糧,眼前這種年景就是不見災荒,百姓一年辛苦收來的糧食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,還要供應朝廷繁重的賦稅,那還能有糧食給他軍糧?我爹一面寫信給張獻忠申明難,一面千方百計給他湊了五十石糧食送去。誰知道張獻忠見了大怒,一把把信撕毀,說他要三千石卻送來五十石,分明是藐視他,於是盡起手下劫掠了城外的大小村莊,又殺氣騰騰的來攻打縣城。幸虧我爹在他開口要糧時就有所警覺,一邊與他周旋,安排加強守備,一邊快馬送信給湖廣總督。就這樣,他領着全城兵民死守了兩天兩夜,眼看要被攻破,總算在千鈞一髮之際左良玉率兵從武昌趕到將其殺退。縣城雖然保住了,但城外的大小十三個村莊橫遍野,上到耄耋老人,下到吃嬰孩,無一活口,所有財被洗劫一空,我那時候才十來歲,看到那番人家地獄般的景象,連做了幾個月的噩夢。為這事,我爹險些被朝廷革職問斬,幸虧湖廣巡何大人與我爹是同科進士,上本為我爹辯護,說他當初不過是張獻忠的蒙蔽,況且先士卒帶領軍民守城,可以功抵過。就這樣,朝廷最終才免了我爹的死罪,將他降一品留用,讓他戴罪立功。這都是這些所謂‘義軍’乾的好事。”說到最後,牙咬,猶自怒氣難平。

范爭雄輕輕拍了拍他肩膀,道:“這事我也聽說過。唉,張獻忠這人,這麼多年了,還是一副流寇習氣,無大志,不但你,我也是瞧不上他的。不過孩子,並非所有的義軍都是像他那般樣子,至李闖王就不是。你聽說過‘殺一人如殺我父,一人如我母’的話嗎?還有他那‘三年不征’的昭告。他的隊伍軍紀嚴明,惜百姓,不但不強加稅賦於民,反而屢屢開倉放糧賑濟災民,切不可將他跟張獻忠之流視為一路。他越是恤百姓,我就越是要取到這份寶藏,讓他沒有後顧之憂。這樣他才可以放開手腳,重整江山,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。”徐炎聽了,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,怒氣稍平,微微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