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水西岸的冰道像一條銀的綢帶，在下泛着晃眼的。

鄧艾拄着工兵鏟，看着士兵們用木勺往冰面上潑水——剛潑出的水瞬間凝薄冰，與原有的冰道融為一，如鏡。

三天時間，這條寬三丈、長十里的冰道已經貫穿了漢軍大營到遼水渡口的距離，車馬在上面疾馳，車碾過冰面發出清脆的“咔咔”聲，比在陸地上行進快了三不止。

“鄧將軍，陛下的輿車來了！”親兵指着遠喊道。

鄧艾連忙迎上去，只見劉禪的輿車在冰道上平穩行，車裹着防的麻布，毫沒有打。劉禪掀簾而出，腳踩在冰面上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，他彎腰敲了敲冰面，冰層厚得能看到下面流的河水。

“好！好！”劉禪連聲讚歎，“這冰道如鏡，車馬通行無阻，抵得上十萬雄兵！”他看向鄧艾，“將士們辛苦了，每人賞兩斤羊，讓伙房多燒些薑湯驅寒。”

鄧艾躬領命，看着輿車繼續前行，心裡熱乎乎的。這幾日士兵們晝夜不休，手凍裂了就抹點豬油，腳凍麻了就往雪地里踩踩，總算沒辜負陛下的期。冰道兩側已經紮起了連綿的營帳，每隔百丈就有一座樓，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與冰道相映，倒了遼東戰場上一道奇景。

襄平城的北門，兩個背着柴薪的樵夫正慢悠悠地走着。他們的破棉襖里藏着短刀，臉上抹着煙灰，眼神卻警惕地掃視着四周——正是關銀屏派來的暗衛。

“城北守軍都是老弱，武銹得快掉渣了。”一個暗衛用遼東土話低聲道，故意咳嗽了兩聲掩飾。

“聽說貴族們都在藏糧食，前兩天還看見李都尉家的僕役往地窖里搬米缸。”另一個暗衛應和着，將柴薪靠在城牆，趁機了牆磚的厚度。

兩人趁着換崗的間隙，像狸貓般躥進一條窄巷，七拐八繞來到司馬懿被的廢棄營寨附近。營寨的守衛稀稀拉拉，正在角落裡烤火，誰也沒注意到兩個“樵夫”翻進了後院。

司馬懿的書房還亮着燈，窗紙上映着個佝僂的影。暗衛們屏住呼吸，撬開虛掩的後窗，悄無聲息地潛——書架上堆滿了竹簡，桌案上卻放着一封用異域文字寫的信，旁邊還有份漢文譯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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