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回籠時，劉三隻覺魂魄都要被顛散。

最先醒的是覺。寒風如刀刮過，一隻鐵臂箍着他的腹，力道大得讓他不過氣。渾裹在浸滿汗味、腥味的襁褓里，像件貨被夾在腋下，隨着劇烈起伏瘋狂擺。

接着是聽覺。馬蹄聲震耳聾，集得敲在鼓上，沒有一間隙。風聲呼嘯里，混着兵刃撞的銳響、利箭破空的咻咻聲，還有人臨死前被掐斷的慘嚎，短促得像被踩碎的蟲鳴。

最後是視覺。他費力掀開眼皮，視野里一片混的顛簸。眼是染着暗紅污的銀甲，冰冷甲葉蹭着臉頰，視線越過銀甲，是飛速倒退的景象——焦黑的土地，倒伏的殘，殘破的旌旗在煙火里蜷一團……

我在哪兒？

劉三腦子發懵。他記得自己是村裡唯一考上大學的，辦升學宴時，電線短路的火撲了過來。可現在這的覺、視野的高度，都着詭異。

他想扭脖子，卻絕地發現，對這的掌控力弱得可憐，連轉頭都做不到。彷彿困在個脆弱的陌生囚籠里。

一個荒誕的念頭砸進腦海：他了個三歲娃。

“主勿驚！”

頭頂傳來低沉有力的喝聲，箍着他的手臂猛地一振！

“噗嗤！”

利刃的聲音刺得耳發酸，溫熱帶金屬味的濺了幾滴在臉上。他能覺到，夾着他的雄壯軀瞬間繃，如磐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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