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風號駛虛實原時，原上的景象宛如一幅被碎又勉強拼合的畫。東側的“虛域”被一層迷濛的“幻氣”籠罩，這裡的生靈沉迷於“虛”，將幻覺當真實。田地里，他們對着空無一人的田埂鞠躬，說在“與神靈商量收”；工坊中，工匠們閉着眼睛敲打空氣，聲稱在“鍛造只有智者能看見的神”。他們的房屋是用雲霧堆的，看似華，一陣風過就會變形；他們的食是用影的，看着盛，卻填不飽肚子。虛域的生靈個個面帶痴迷，裡念叨着“唯有虛幻才是永恆”，卻在肚子時，對着空氣啃咬的樣子格外狼狽。

西側的“實域”則被一沉重的“滯氣”包裹，這裡的生靈執着於“實”，否定一切看不見不着的存在。農夫們只相信鋤頭能到的泥土，拒絕施，說“料看不見，肯定是騙人的”；醫者們只認可能到的傷口，對頭痛發熱的病人束手無策，認為“沒傷口就是裝病”。他們的房屋是用巨石壘的，堅固卻抑；他們的生活除了吃飯幹活，再無其他，連笑聲都帶着石頭般的僵。實域的生靈個個表麻木，總說“只有得到的才是真的”，卻在面對星空時，眼神里藏着一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茫然。

“星力顯示，虛域的能量如同水中月，雖有形態卻無實，稍一便支離破碎；實域的能量如同井底石，雖有重量卻無生氣，終年不見天。”清禾展開星符，符紙一半被虛域的幻氣染得半明，上面的圖案時時現，一半被實域的滯氣得厚重，連最明亮的星芒都不過去，“他們把‘虛’與‘實’拆了對立的有無，卻忘了虛是實的投，實是虛的依託——就像人的影子，影子是虛（可見不可），人是實（可可見），沒人便沒影，沒影未必沒人，虛實相依，方見全貌。”

阿木走到虛域的集市，看到一個小販正對着空氣吆喝：“快來買呀！這是能治百病的幻影果！”有個得頭暈的老者，真的出手去“拿”，結果抓了個空，踉蹌着摔倒。阿木扶起老者，從定風號上取來一塊乾糧：“虛幻填不飽肚子，這才是能救命的實在東西。”老者咬着乾糧，看着手裡的“幻影果”消失在風中，第一次出清醒的表。

火靈兒來到實域的學堂，教書先生正拿着石塊砸向“空想”二字的木牌，說“這些看不見的東西都是禍”。有個孩子問：“先生，為什麼月亮會跟着人走？”先生厲聲道：“月亮是石頭，哪會？別想這些沒用的！”火靈兒用焚天綾在空中畫出月亮的軌跡：“你看，月亮的運行規律雖然不着，卻是真實存在的，懂了它，才能知道什麼時候水會漲。”孩子眼睛一亮，先生卻別過臉，道：“反正不到的都不算數！”

虛域的首領“幻空伯”穿着用彩虹織的長袍，看似飄逸，卻總被風吹得出破綻。他對阿木說：“你們執着於那些沉重的‘實’，太愚鈍了。你看這雲霧，能變任何形狀，多自由；你看這影，能映照萬，多富。實的東西會壞會舊，只有虛的才永恆。”話剛說完，他後用雲霧堆的寶座突然散開，摔得他一屁坐在地上。

實域的首領“頑實侯”則穿着鐵甲，走路時發出“哐當”聲，彷彿渾都在強調“實在”。他冷哼道：“幻空伯凈說胡話！雲霧會散，影會滅，只有石頭鐵才靠得住。你們那些‘虛’的東西，了不能吃，冷了不能穿，有什麼用？”可當他看到清禾用星符預測出三天後的降雨，提前做好準備的虛域邊緣地帶莊稼沒被淹，而自己領地的田地因不信預測被沖毀時，鐵甲下的臉微微發燙。

不久後，虛實原遭遇了“有無劫”。虛域的生靈因只吃“幻影食”，個個虛弱不堪，連揮舞雲霧的力氣都沒了，那些華的雲霧房屋在暴雨中徹底消散，他們只能躲在岩石下瑟瑟發抖；實域的生靈因拒絕一切“虛”的規律，播種不看時節，治病不究其理，莊稼減產，疫病蔓延，再堅固的石頭屋也擋不住絕。

幻空伯看着手下虛弱的樣子，終於不再提“永恆的虛幻”，低聲說：“或許……該找點能吃的實在東西。”頑實侯則看着因疫病倒下的族人，第一次對邊的醫者說：“你之前說的‘看不見的邪氣’，要不……試試你說的法子？”

“虛不離實，實不拒虛，方為正道。”阿木的聲音在兩域間回，“幻空伯，虛是實的升華，沒有泥土，哪有雲霧的滋養？沒有實，哪有影的映照？就像做夢，夢裡再奇幻，也得先有個睡着的人。頑實侯，實是虛的基，規律雖看不見，卻能指導實踐；思想雖不着，卻能創造奇迹。就像蓋房子，圖紙是虛的，卻能造出實的屋宇。”

阿木催界源石殘片，白為虛域注“務實道韻”，讓他們學着種植真實的莊稼，用結實的木料搭建房屋框架，再用雲霧裝飾，既堅固又觀；白為實域注“靈虛道韻”，讓他們試着觀察天象、總結規律，用草藥調理，發現“看不見的規律和藥”真的能解決問題。

清禾的星符在空中畫出一幅“虛實圖”：圖中詩人作詩，詩意是虛（意境），詩句是實（文字），無實之虛是胡思想，無虛之實是乾文字；匠人制鏡，鏡面是實（載），鏡中影是虛（映照），無實之虛是空中樓閣，無虛之實是一塊廢銅。“星力顯示，有無的智慧，本是‘虛實相生’——虛為實開拓空間，實為虛提供依託；執虛棄實則飄，執實棄虛則滯。唯有相生，方能圓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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