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微亮，第一縷微穿荒原的薄霧，過山的隙，灑進，驅散了些許冷。篝火早已熄滅，只留下一堆溫熱的灰燼，拾荒者們依舊沉睡着，臉上帶着難得的安穩，沒有了往日的警惕與麻木，唯有偶爾傳來的輕微鼾聲，在寂靜的山緩緩回。

蘇婉靠在乾草上，睡得依舊安穩，念念蜷在邊，小手抓着的袖，眉眼間滿是依賴。凌風輕輕起，作輕得沒有驚任何人，目掃過睡的影，眼底滿是堅定——昨夜與蘇婉的談話，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的方向，而此刻，他要做的，是爭取到老周的支持，邁出建立屬於自己力量的第一步。

老周不知何時已經醒來，正坐在山的角落，靠着冰冷的岩壁，手裡攥着一破舊的木，目向口的微，神複雜，彷彿在思索着什麼。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，渾濁的眼眸中，藏着歲月的滄桑與不易，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迷茫——他早已習慣了在灰地帶苟延殘，習慣了逃亡與忍，從未想過，自己的人生，還會有另一種可能。

凌風緩緩走過去，在老周邊坐下，沒有多餘的寒暄，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，開門見山：“老周大爺，我有一件事，想跟你說。”

老周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凌風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語氣沙啞：“小哥有話直說，只要我老周能做到，絕不推辭。你和蘇婉姑娘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，這份恩，我記在心裡。”在他看來，凌風或許是想讓他幫忙收集更多的報，或許是想讓他帶路，尋找更安全的落腳之，他早已做好了全力以赴的準備。

可凌風接下來的話，卻超出了他的預料。凌風微微俯，目銳利而堅定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落在老周的耳中：“我需要人手，建立一支不任何勢力擺布的力量。你敢賭嗎？”

這句話，如同驚雷般，瞬間打破了老周的平靜。他渾一僵，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震驚，難以置信地看着凌風，了，卻沒有說出一句話。建立一支不任何勢力擺布的力量？在這片灰地帶，這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
他在這片灰地帶爬滾打了這麼多年，見過太多試圖反抗勢力、想要自立門戶的人，可他們最終的結局，要麼被各大勢力吞併，要麼被徹底覆滅，骨無存。灰地帶的規則，早已被黑石寨、風影堂這些勢力掌控，弱強食，適者生存，想要建立一支不擺布的力量，無異於以卵擊石，稍有不慎，就會萬劫不復。

老周沉默了，久久沒有說話。山依舊寂靜，只有拾荒者們輕微的鼾聲，還有口傳來的微風聲響。他低着頭，手指攥着手中的木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腦海中反覆迴響着凌風的話，心中充滿了掙扎與權衡。

他知道，凌風的實力很強，有勇有謀，還有蘇婉的治癒能力加持，可僅憑他們兩個人，想要對抗這片灰地帶的各大勢力，想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，依舊難如登天。一旦答應，他們這支拾荒者隊伍，就會被捲各大勢力的紛爭之中，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，在夾中苟延殘，隨時都可能遭遇滅頂之災。

可若是不答應，他們依舊只能做任人欺凌的拾荒者，依舊只能靠報和忍換取生存的機會，依舊要每天活在恐懼與不安之中，不知道哪一天，就會被鐵手會，或是其他勢力盯上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從凌風的眼神中，看到了堅定，看到了野心，看到了一種打破黑暗的希——這種希，是他在這片灰地帶，掙扎了這麼多年，從未見過的。

良久，老周緩緩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眸中，漸漸褪去了震驚與掙扎，閃過一明亮的芒，那芒中，有決絕，有期盼，還有一破釜沉舟的勇氣。他看着凌風，語氣沙啞卻異常堅定，一字一句，緩緩說道：“我這條命，是你救的。而且……我老了，不想再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