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漸深，篝火漸漸微弱，化作一簇小小的火苗，映着睡的影。拾荒者們依偎在一起，睡得格外安穩，連日來的疲憊與恐懼，在這份難得的溫暖與安穩中，漸漸消散。念念抱着蘇婉的角，角還帶着淡淡的笑意，呼吸均勻而輕。

凌風小心翼翼地將蘇婉扶到鋪着乾草的地面上，為蓋上一件乾淨的外套，又輕輕將念念挪到邊，作輕得生怕驚擾了兩人。他站起，走到山口，着外面漆黑的荒原，夜風裹挾着寒意吹進來，讓他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，腦海中，反覆迴響着老周那句“信息就是命”，還有拾荒者們眼中的麻木與堅韌。

“在想什麼？”後傳來一聲輕的聲音，帶着一剛睡醒的沙啞。蘇婉不知何時醒了過來，着惺忪的睡眼，緩緩走到凌風邊，輕輕握住他的手臂，目向外的夜，語氣和。

凌風轉過，看着蒼白卻依舊溫的臉龐，心中微微一暖，手輕輕拂去發間的草屑：“沒什麼，只是在想老周提供的報，還有……這些拾荒者的去留。”他沒有瞞自己的心思，在蘇婉面前，他無需偽裝，無需刻意維持冷的外殼，所有的顧慮與考量，都能坦然訴說。

蘇婉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，隨即出一期盼的神，輕聲說道：“凌風，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。可你看他們，老弱婦孺居多，沒有強大的元能，沒有自保的能力，若是我們就這樣離開，他們遲早會被鐵手會，或是其他勢力盯上，遲早會遭遇危險。我們……收留他們吧。”

的語氣帶着一懇求，眼底滿是不忍：“他們雖然弱小，卻都很善良，也很堅韌。蘇婉姑娘的治癒，讓他們重新燃起了希，老周也給了我們這麼重要的報。我們多一份援手，他們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。”

凌風沉默了，他何嘗不明白蘇婉的心思，何嘗沒有看到拾荒者們的艱難。可理智告訴他，不能這麼做。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着幾分無奈與凝重：“婉婉，我懂你的心意。可我們自尚且難保，深淵搜索隊還在附近遊盪，黑石寨、風影堂這些勢力虎視眈眈，我們的目標是復仇，是活下去。收留他們，只會拖累我們的行，一旦遇到危險，我們本無法同時保護這麼多人，甚至可能因為他們，暴我們的行蹤，到時候，我們所有人，都會陷萬劫不復的境地。”

這是他最真實的顧慮，也是最理智的判斷。在這片灰地帶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，任何一疏忽，任何一個累贅，都可能為致命的患。他們不是救世主，連自己的命運都尚且無法完全掌控，又怎能輕易承擔起二十多個人的命？

蘇婉的眼神微微黯淡下去，卻沒有放棄，輕聲說道：“我知道這會很危險，會拖累我們。可我實在不忍心看着他們再次被欺凌，看着他們在絕中掙扎。我們可以找一個更蔽的地方，讓他們暫時安頓下來，我們保護他們，他們也可以幫我們留意靜，收集報，未必就是累贅啊。”

凌風沒有回應，重新轉過，向外的荒原，腦海中開始反覆權衡。蘇婉的話，像一顆石子，打破了他心底的堅定。他想起了老周提供的詳細報，想起了阿力微弱卻堅定的反抗，想起了念念臉上純粹的笑容，想起了那些拾荒者們用眼睛和耳朵換來的生存機會——他們或許沒有強大的元能，沒有準的戰鬥技巧，可他們有報，有在這片灰地帶爬滾打多年的生存智慧，有各自的技能。

老周曾是報員，擅長收集信息、分析局勢；阿力覺醒了火屬元能，雖然微弱，卻能點燃篝火、預警危險；還有那些常年在荒原跋涉的拾荒者，悉每一片區域的地形，知道哪裡有水源、哪裡有資、哪裡有危險，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勢力的蹤跡——這些，都是他們的優勢，都是他們不可或缺的價值。

他一直以為，力量是唯一的依靠，以為只有強大的元能，才能在這片灰地帶立足，才能完復仇。可此刻他忽然意識到，自己錯了。復仇之路漫長而艱難，僅憑他和蘇婉兩個人，哪怕實力再強，也終究勢單力薄。他們需要報，需要助力，需要在這片灰地帶，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