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夕漸漸沉至地平線，最後一縷掠過廢棄村落的斷壁殘垣，將拾荒者們佝僂的影拉得很長。胡茬男收起手中的鐵，看了一眼隊伍里每個人手中乾癟的麻袋，臉上出一不耐的冷漠：“收工，再晚走，遇上夜巡的，誰都別想活着回去。”

拾荒者們默默應聲，沒有人抱怨，也沒有人多言，只是攥手中僅有的一點收穫——或許是半塊乾糧，或許是一小捧渾濁的雨水，或許是幾塊能換些資的破舊金屬，如同攥着自己的命。凌風扶着蘇婉，混在隊伍末尾，腳步依舊踉蹌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卑微無助的難民模樣，眼底卻藏着警惕，默默觀察着四周的靜。

蘇婉的臉比白天稍緩，卻依舊虛弱，靠在凌風的手臂上，低聲道：“他們要去哪裡？我們……會不會有危險？”能到空氣中潛藏的不安，那些拾荒者眼底的麻木之下，似乎還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
“不清楚，但跟着他們走，總比留在這片廢墟里強。”凌風的聲音得極低，目掃過前方的路徑，“小心點，別暴我們的份，無論發生什麼，都別衝。”他能覺到，這片區域不止有拾荒者，還有更危險的存在，而他們此刻的實力，本經不起任何意外。

隊伍沿着廢棄村落的土路緩緩前行，夜漸漸四合，晚風卷着塵土，帶着幾分蕭瑟的寒意。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忽然出現一片開闊地，路口，幾道黑影赫然佇立，手中握着制式統一的長刀，上穿着沾滿污漬卻依舊整齊的黑勁裝，領口綉着一隻展翅的灰，月灑在他們上，着一兇悍的戾氣。

“停下！”為首的一名刀疤男上前一步，長刀直指拾荒者隊伍，聲音啞而蠻橫，“此路是我開，此樹是我栽，要想從這兒過，留下買路財！”

拾荒者隊伍瞬間停下腳步，每個人的臉都變得蒼白，手中的麻袋下意識攥得更，卻沒有人敢反抗。胡茬男深吸一口氣，下心底的不甘，快步上前，臉上出一卑微的笑容：“是灰幫的大哥，我們……我們就是一群拾荒的，沒什麼值錢東西，求大哥行個方便，放我們過去吧。”

“方便？”刀疤男嗤笑一聲，眼神輕蔑地掃過一眾拾荒者，“在這灰石坡，我們灰幫就是規矩！過路稅都不懂？要麼東西，要麼，就留下你們的命！”話音落下，他後的幾名灰幫員紛紛舉起長刀，寒閃爍，戾氣更甚。

凌風的指尖瞬間凝聚起微弱的能量，指節微微泛白，心底的怒火悄然升起。他習慣了修士之間的較量，卻從未見過如此蠻橫的掠奪——明明是拾荒者們拼盡全力找到的一點生存資，卻要被人如此輕易地搶走，還要如此卑微地乞求。一強烈的出手衝湧上心頭，他想撕開偽裝，想教訓這些蠻橫的地頭蛇，想護住那些和他們一樣掙扎求生的拾荒者。

可他猛地想起邊的蘇婉，想起他們此刻的境，想起自己支的神力和蘇婉反覆的傷勢。若是此刻出手，暴了修士的份，不僅他們自會陷絕境，這些拾荒者也會被牽連。他咬了咬牙，強行制住心底的衝，指尖的能量緩緩散去，臉上依舊維持着那副麻木無助的模樣，只是眼底深，多了一冰冷的沉鬱。

他只能眼睜睜看着，看着胡茬男咬了咬牙，從自己的麻袋裡掏出那塊僅有的、未發霉的乾糧，又拿出一小塊勉強能易的金屬，雙手遞到刀疤男面前，語氣愈發卑微：“大哥，我們就只有這些了，求大哥高抬貴手，給我們留一口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