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離迹的第三天，凜冽的寒風終於稍緩，卻被夕的灼熱取代。凌風扶着蘇婉，踩着漫天塵土，踉蹌着走進了這片廢棄村落。斷壁殘垣錯落有致地散落着，坍塌的屋頂覆滿枯草，破碎的窗欞在風裡發出吱呀的哀鳴，地面上還殘留着早已乾涸的污漬，分不清是塵土還是跡——這裡早已人去樓空，只剩下荒蕪與死寂，如同被世界忘的角落。

“就……就這裡歇腳吧。”蘇婉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被風吞沒，臉比之前更加蒼白，乾裂起皮，原本勉強穩定的傷勢，在一路的顛簸中再次反覆，口的傷口作痛，讓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。靠在一堵相對完整的土牆上，緩緩坐下去，額頭滲出細的冷汗，眼底的堅定被一層難以掩飾的疲憊覆蓋。

凌風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只是轉走到村落中央，快速掃視着四周。他的神力依舊沒有恢復，前幾日嘗試能力融合的反噬尚未完全消退，加上連日來的警惕、狩獵與攙扶蘇婉，每一次用神力探查，都伴隨着一陣鈍痛。他開啟視能力，快速掃過每一間廢棄的房屋，最終只在一間坍塌的茅屋裡，找到了半塊發霉的乾糧，還有一小坑渾濁的雨水——這是他們此刻僅存的資源。

他拿着乾糧和雨水，快步回到蘇婉邊，蹲下，將雨水遞到邊。“先喝點水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卻難掩一疲憊，眼底的銳利也淡了幾分，多了一沉重。蘇婉微微張口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渾濁的雨水，乾裂的終於有了一潤，可口的疼痛卻毫未減，輕輕咳嗽了幾聲，臉愈發難看。

凌風將那半塊發霉的乾糧掰兩半，遞了一小塊給蘇婉，自己拿着剩下的一半，慢慢咀嚼着。乾糧又干又，帶着刺鼻的霉味，難以下咽，可他卻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細細咀嚼，彷彿在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食——他知道，這半塊乾糧，或許就是他們接下來一天唯一的口糧。

夕漸漸下沉，將荒蕪的大地染一片刺目的，殘的餘暉灑在斷壁殘垣上，給這片死寂的村落鍍上了一層悲涼的暈。兩人靠在土牆上，沉默地咀嚼着乾糧，沒有話語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，與風刮過枯草的聲響織在一起，顯得格外孤寂。

蘇婉吃了幾口，便再也吃不下了，輕輕靠在牆上，閉上雙眼，眉頭蹙着，口的起伏越來越急促。能清晰地到的能量在不斷流失，治癒能力微弱得幾乎無法調，傷口的疼痛如同水般一波波襲來，讓幾乎支撐不住。知道，自己的傷勢在反覆，若是再得不到足夠的營養和休息，恐怕會徹底拖垮凌風。

凌風將剩下的乾糧吃完，轉頭看向蘇婉，看着蒼白痛苦的模樣，心中湧起一無力。他的神力早已支，虛化能力雖有新的領悟，卻無法頻繁用，否則只會加重反噬；狩獵越來越困難，荒野中的獵越來越，加上他需要時刻警惕深淵的追捕，每一次外出探查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
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陶罐，又看了看蘇婉乾裂的和蒼白的臉龐，心底那被刻意制的焦慮，終於忍不住蔓延開來。曾經，他們在山裡達協議，立下誓言，復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燒；可此刻，現實的殘酷如同冷水，狠狠澆在他們頭上——資源即將耗盡，蘇婉傷勢反覆，他的神力難以恢復，深淵的追捕隨時可能降臨。

他終於不得不直面一個最殘酷的事實：活下去，比復仇更迫切，也更艱難。

復仇的執念依舊在心底燃燒，陳昊的背影依舊在腦海中浮現，可若是連活下去都做不到，所有的誓言、所有的仇恨，都將為空談。曾經，他以為只要足夠堅定、足夠努力，就能一邊活下去，一邊積蓄力量復仇；可此刻他才明白，在絕境面前，活下去本，就是一場艱難的戰役，需要拼盡全力，甚至需要放下一些執念，學會妥協。

“凌風……”蘇婉緩緩睜開雙眼，聲音微弱，帶着一愧疚，“對不起，我又拖你後了。”能到凌風的疲憊，能明白他們此刻的絕境，若是沒有，凌風或許能活得更輕鬆，或許能更快地積蓄力量，完復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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