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鈴聲的餘韻還飄在教學樓上空，校門口已經炸開了喧鬧的。穿藍白校服的學生在路口，自行車鈴聲 “叮鈴” 地撞着風，烤腸攤的香氣裹着糖炒栗子的甜，漫在黃昏的暖里 —— 這是每周五最尋常的景象，往常凌風他們總在這裡多待一會兒，買烤腸再走，可今天，這份熱鬧卻像隔了一層玻璃，看得清，不着。

蘇婉走在中間，後背的傷口剛拆紗布不久，還不能走太快。的右手攥着顆薄荷糖，糖紙在指尖得發皺，是校門口小賣部最常見的那種，和之前給林影的一模一樣。“要不要買烤腸？” 抬頭問邊的兩人，聲音盡量放得輕快，卻在提到 “烤腸” 時，下意識地掃了眼攤位旁的影 —— 以前林影總站在那裡等他們，說 “人多的地方太亮，影域容易被干擾”。

陳昊立刻接話，語氣比平時更爽朗，像是在刻意蓋過什麼：“買！必須買！你剛拆紗布，得補補，我去排隊！” 他說著就往攤位，肩膀的灼傷還沒完全好，作大了些就扯得疼，卻是沒皺一下眉。排隊時，他的目總不自覺地掃過周圍穿藍白校服的人，尤其是那些站在影里的影，像怕下一秒就會看到林影的臉。

凌風走在蘇婉邊，右手在袋裡，攥着那封摺疊的信。信紙的邊緣已經被反覆挲得發，和口袋裡的手冊邊角硌在一起，提醒着他 “日常” 之下藏着的未決謎題。他看着蘇婉放慢腳步，知道後背的傷口又在疼，卻沒破 —— 蘇婉從拆紗布後就沒再提過傷口，像怕這份 “疼” 會打破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。

“上次你說這家的糖炒栗子甜，要不要買點？” 凌風指着不遠的攤位，試圖轉移話題。那是他們之前常買的攤位，林影不吃甜的，卻總幫他們拎着袋子，說 “你們吃的時候，我幫你們看有沒有異常”。

蘇婉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，攤位前圍滿了人，老闆正笑着給學生裝栗子。輕輕點頭，卻沒再往前走：“算了吧，人太多，着不舒服。” 其實是剛才掃過攤位時，看到了一個穿洗得發白校服的男生，站在攤位旁的香樟樹下，姿勢像極了以前的林影 —— 怕再走近一步，會忍不住想起那個總躲在影里的人。

陳昊拎着三烤腸跑回來，遞到兩人手裡，熱氣裹着香氣撲在臉上，卻沒驅散心裡的冷。“剛排隊時聽人說，下周要月考了，咱們班的考場好像還在三樓。” 他咬着烤腸，故意聊起學校的事，避開所有可能涉及 “林影” 的話題。三樓考場，以前林影總坐在最後一排，考試時會用影域悄悄幫他們掃一眼有沒有人作弊，卻從不說，直到有次凌風看到他掌心泛着淡黑波紋，才知道他的小心思。

“是嗎？那得提前複習了。” 蘇婉接過烤腸，咬了一小口，味道和以前一樣，卻覺得了點什麼。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薄荷糖，終於還是沒拆開，悄悄放進了口袋 —— 以前林影總說 “薄荷糖能下烤腸的膩”，現在沒人需要遞糖了。

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，路邊的自行車一輛接一輛地騎過，鈴聲清脆，卻像敲在繃的弦上。走到之前常一起拐彎的路口，凌風突然停下腳步 —— 那裡有棵老香樟樹，樹下的石凳空着，石凳上還留着一道淺淺的刻痕，是林影以前用鋼筆刻的 “影” 字，當時他說 “這樣以後你們找不到我，就來這裡等”。

“怎麼了？” 蘇婉注意到他的停頓，順着他的目看向石凳，心裡輕輕了一下。那道刻痕還在，只是被風吹來的落葉蓋了一半，像被刻意藏的傷口。

“沒什麼，” 凌風收回目，攥着信的手更了，“就是覺得…… 這條路好像比以前長了。” 其實是以前走這條路時，林影總走在最後，用影域掃着周圍的影，偶爾會說 “前面有坑，小心點”，現在沒人提醒了，連路都顯得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