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好歹！”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，像悶雷滾過天際，像火山噴發前的轟鳴。

“以為通過試煉，位列第一就可以目中無人，實在可笑至極！茫茫星海，天驕有如過江之鯽，你們太狂妄了！”

他的白髮無風自，灰袍獵獵作響。他的眼睛里有在閃爍，不是，是怒火。

他活了無數歲月，從未被如此冒犯過。他的本是九層寶塔，是無數試煉者仰的存在。他的份是至尊靈，是九重天闕的門面。他的尊嚴，不容踐踏。

“恬噪。”

兩個字。很輕，很淡，像風吹過枯枝，像沙粒石面。

但這兩個字一出口，整個大廳都安靜了。不是聲音消失了，是時間的流逝變慢了。

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，他的僵住了，他的聲音卡在了嚨里。他覺到了，那氣勢，那從九幽上散發出來的、若有若無的、像深淵一樣的氣息。

那氣勢不強烈，不狂暴，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、斂的、毫不張揚的。但它存在，像一顆恆星在宇宙深燃燒，雖然遙遠，雖然微弱，但那種和熱，是真實的，是不可忽視的。

九幽死死地着他，那雙眼睛——左眼星辰幻滅，右眼深淵如海——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，像兩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。

靈在那雙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渺小，卑微，微不足道。他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四階的修士，而是在面對他的老主人，面對那些站在絕巔之上的存在。

他的憤怒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不是恐懼，不是敬畏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更原始的、刻進骨子裡的本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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