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道天雷還在醞釀。天空已經不再是天空，而是一口倒扣的黑巨鍋，將整座廢棄城市死死扣在下面。

那烏雲濃得像墨，厚得像城牆，得極低，低到彷彿站在廢墟上手就能到。

雲層中沒有，沒有隙，沒有任何氣的空隙，只有無窮無盡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
但那黑暗不是靜止的，它在翻滾，在沸騰，在咆哮，像一頭被囚了億萬年的遠古凶，正在用利爪撕扯着牢籠的鐵柵。

雷聲變了。不再是遠傳來的轟鳴，而是在耳邊炸裂。一聲接一聲，一道接一道，沒有間隔，沒有息，像是有人把無數顆炸彈塞進了耳道里，然後同時引。

李凝的耳在震，能覺到從耳道里流出來，溫熱的，粘稠的，順着脖子往下淌。沒有，甚至沒有覺到疼，因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景象吸引了。

那些從喪取的命能和魂能正在上升。

它們不是無形的，在雷的照耀下，它們變了可見的紅霧氣，從廢墟的每一個角落升起，從堆積如山的上飄起，從黑的泊中蒸發而出。

那些霧越來越濃，越來越，最後連了一片，將整座城市籠罩在紅的暈中。雷從雲層中劈下，穿過霧，將整個世界染了紅。

廢墟是紅的，是紅的，泊是紅的，連空氣都是紅的。那是一種瘮人的、讓人頭皮發麻的紅，像凝固的，像腐爛的，像地獄深的岩漿。

現實般的地獄。不，比地獄更可怕。地獄至還有火焰，有硫磺，有折磨人的刑。這裡只有，只有，只有無窮無盡的、死一般的寂靜和震耳聾的雷鳴。

足足五分鐘。第三道天雷醞釀了整整五分鐘。那雷球從五十米收到三十米，再到二十米，芒從刺目的白變了深邃的紫，又從紫變了暗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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