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……嘩啦……”

他們腳下的軍靴，踩踏着冰刀下的積雪，發出沉悶而令人心悸的巨響。那聲音整齊劃一，匯一無形的巨浪，碾碎了風雪，碾碎了所有的嘈雜，碾碎了所有膽敢阻礙他們前進的障礙。

那寂靜的、一往無前的、排山倒海般的氣勢，給大周軍陣地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力。許多初上戰場的年輕士兵臉煞白，握着火槍的手心滿是冷汗，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他們何曾見過這般雄偉而又充滿迫的陣勢？那不是零散的騎兵襲擾，不是神出鬼沒的炮火轟炸，那是活生生的、由數萬之軀組的鋼鐵洪流，正在用最原始、也最不可阻擋的力量，碾而來。

大周軍陣地後方，一臨時搭建的觀測台上。

雷鳴將軍披白雪地作戰服，臉凝重地舉着遠鏡，死死地盯着遠方那片正在不斷近的灰城牆。他那張素來堅毅如鐵的臉上，此刻也罕見地浮現出一深深的憂慮。

他放下遠鏡，轉頭看向旁同樣平靜如淵的林乾。

“侯爺，”雷鳴的聲音低沉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沉重，“這幫羅剎鬼，是真正的骨頭。憑意志，恐怕比北疆的狼崽子還難啃。他們的前排，頂住了炮火，還敢如此推進……這等勇氣，末將平生罕見。我們的前排……力會很大。”

林乾沒有說話，只是接過雷鳴遞來的遠鏡，平靜地朝着羅剎軍陣地方向去。他看到那群披厚重冬裝的羅剎士兵，每一步都踏得如此堅實，每一個眼神都着近乎盲目的狂熱。他看到他們臉上那被嚴寒與風雪雕刻出的麻木，卻又到他們心那不屈的野。

他的角，緩緩地勾勒出了一抹弧度。那並非嘲諷，也不是輕蔑，而是一種屬於最高明的棋手，在看待他為對手心布下的“死局”時，所必然流出的——

冷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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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剎國遠征軍前線指揮部，克萊大公那碩的軀正端坐在遠鏡前，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小眼睛里，閃爍着嗜的芒。他清晰地看到，那道由數萬羅剎士兵組的灰城牆，正在摧枯拉朽般地向著東方人的陣地推進，將所有阻礙都碾碎在鐵蹄之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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