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鐺！”

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鳴，在昏暗的隧道中驟然炸響。

特寫鏡頭彷彿凝固在這一點：一鋼釺在與堅無比的青灰岩壁撞的瞬間，迸發出一星微弱得近乎於無的火花。那火花在充滿了塵與汗臭的污濁空氣中一閃即逝，隨即，鋼釺的尖端在無可匹敵的巨力反震之下，竟是以眼可見的速度，無奈地捲曲了一團廢鐵。

新任工部尚書張衡的心，也跟着那捲刃的鋼釺，猛地向下一沉。

他站在距離作業面不過十丈遠的地方，腳下是泥濘的碎石。刺骨的寒意正從四面八方滲他那嶄新的袍，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。這裡是太行山腹地，是帝國鋼鐵脈所要面對的第一個、也是最恐怖的攔路巨。即便是在這盛夏時節，山腹深依舊冷如冬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濃烈的、由岩石的腥氣、火藥的硝煙與無數男人汗混合而的、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
半個月前，當他從林帥手中接過那份充滿了計算的隧道工程圖紙時，這位從通州學堂走出的、帝國最年輕的部堂高，心中充滿了改造天地的豪。他以為，只要有足夠的人力、確的計算與堅定的意志，這世上便沒有不可逾越的天塹。

可現實，卻用最殘酷的方式，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。

“換釺！”

一名赤着上、虯結如老樹盤的工兵營什長大聲怒吼。他後，兩名同樣赤着上的“罪軍”士兵立刻上前，用鐵鉗夾走那已經報廢的鋼釺，又迅速換上一嶄新的。那什長調整了一下呼吸，再次將那柄足有尋常人半高的巨錘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“喝！”

伴隨着一聲力竭的嘶吼，沉重的鐵鎚在空中劃出一道沉悶的弧線，狠狠地砸在了鋼釺的尾部。

“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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