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元帥府，昔日清凈的軍機重地，今日已被臨時闢為前軍機擴大會議的會場。殿氣氛肅穆，空氣凝滯得如同水銀。

林乾高坐於主位之上，前那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空無一，只映照出他平靜無波的面容。他沒有看左右兩側那些正襟危坐、神各異的文武要員，目只是靜靜地投向敞開的殿門。

他在等一個人。

終於，一陣沉重而又踉蹌的腳步聲自遠及近。

開場的鏡頭彷彿被無限拉長，定格在殿門。當朝工部尚書錢秉義，在兩名屬的左右攙扶下，緩緩地、步履維艱地走了進來。他上那件本應筆的二品服，此刻沾滿了乾涸的泥點與不知名的草屑，顯得皺皺。那張素來一不苟、充滿了技權威的臉上，此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悲壯。他頭髮散，鬍鬚上甚至還掛着幾滴尚未乾的雨水，整個人彷彿剛從一場慘烈的潰敗中逃離，被走了所有的神與氣力。

他一進大殿，所有人的目都不約而同地聚焦於他上。殿原本就抑的空氣，因他這副狼狽的儀容而變得愈發沉重。

錢秉義沒有理會周遭的目。他掙開屬的攙扶，用盡全的力氣直那早已佝僂的脊背，一步一步，走到大殿中央。他沒有立刻行禮，而是從懷中，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、無比珍視的姿態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卷宗。

當那油布被一層層解開，呈現在眾人眼前的，是一份早已被雨水浸泡得字跡模糊、邊緣捲曲的勘探報告。而真正讓所有人瞳孔為之一的，是報告右下角那片早已乾涸、呈現出暗褐的不規則印記。

那不是印泥，是。

“陛下，元帥。”錢秉義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，蓄滿了悲憤的淚水，“臣，錢秉義，有本奏。”

他沒有等新君允准，便將那份沾着的報告高高舉過頭頂，用一種杜鵑泣般的悲愴聲調，開始了自己那泣的陳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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